小妈 3

虽然楚慈没有跟着一起为老爷送葬，但韩家毕竟是大家族，德高望重的二叔对于韩越遣散父亲后院的行为极其不满，他恪守着旧社会传下来的规矩，即使楚慈是男人，那也是自己哥哥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守孝必然不能免，二叔拄着拐悠悠开口：“既然已经进了我家门，就该为丈夫日日祈福，接下来七天你每晚都要在灵堂前跪拜，直到头七结束。”

韩越握了握拳头上前：“二叔！”

“好。”楚慈不觉得有什么，他嫁过来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比起面对活人，跪拜守孝竟是他更能接受的。

二叔满意极了，从小厮手里拿过一件白色衣服交给韩越：“这是你小娘的孝服。”

韩越倍感荒谬：“什么小娘？”

“你爹的妻子，虽然不是正房，但依着礼数你是该叫一声小娘。”似乎觉得对一个男人这么叫有些不妥，二叔顿了顿，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叫习惯了就好了，总归是你爹娶进门的，为了冲喜，已经提前入了族谱。”

韩越不想跟二叔这个老顽固辩驳，拉着楚慈离开了。

深夜，院子里树影摇曳，楚慈一身白衣跪在蒲团上，面前是自己那名义上的丈夫的牌位。

他一时间觉得有些可笑，明明那么多妻妾，死后灵堂居然只剩自己一个人在祭拜，楚慈对这个强娶自己的人谈不上讨厌，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接受，只为还清叔叔一家的养育之恩，如今变成这副局面，他觉得这是上天在垂怜，给了他一条不被禁锢在深宅大院的机会。

白色的蜡烛一点一点燃尽，楚慈添上了新的，继续跪着思考以后的路应该怎样走。

忽然肩上一沉，韩越拿着一件大衣为他披上：“不用将我二叔的话当真，做做样子就行了，去睡吧。”

楚慈摇摇头：“睡不着，再待一会儿吧。”

韩越干脆跪在旁边，他看着以妻子身份为自己父亲守孝的楚慈，心里生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韩越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从那日见到楚慈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开始肖想父亲的新娘。

两人沉默着，韩越忽然笑了笑，心想这哪里是父亲的新娘，这明明是父亲留给他最好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