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成稀决定要考尤尼维尔那天就把自己除了初中校服以外的男装全都扔了,学校里有同学开他的玩笑,问他会不会觉得羞耻,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倒让他们觉得有点尴尬了。
这份发自心底的坦然其实并非是思想成熟的产物,而是因为忍成稀从来都懒得在意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作为家里的小儿子,他被养得多少有些任性,对于他来说,只要可以轻松地活着、爽快地唱歌就够了,其他的自会有人关心。
关于改穿女装这件事,父母倒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有司这个儿子珠玉在前——他现在可是固定为班级的主角了呢!和别的亲戚聊起来的时候,他们总会这样骄傲地说。
等我去了,我也是主角!稀半躺在沙发上,懒散地插嘴。
那也是自然的,毕竟稀君歌唱得那么好。亲戚笑着夸道,哎呀,除了你们家的两个儿子之外,我们都没听过还有谁的歌声那么好听的——连电视上的那些歌手,很多都比不上!
妈妈赶紧谦虚起来,又给亲戚倒茶,而稀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才不自然呢。他想,心里涌过一阵莫名的烦躁。我哥都已经大半年没有回过家了,连暑假都忙得不回消息。他的声音……就连他的声音都听起来不一样了!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他那边是出了问题的吗?
有一回,他真的问了妈妈这个问题,而她当时一边把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收进冰箱,一边宽慰他,哎呀,司可能就是升上二年级之后更加忙碌起来了吧,毕竟尊敬的学长毕业了,他也成为了班级的核心,而且还在那个聚集着优秀的孩子的尤尼维尔……如果想他了的话,下次连休时我们一起去玉坂市也好。
稀皱紧了眉头,他觉得她这是在敷衍自己,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或者,除了他自己以外,竟然会真的再没有别人察觉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忍成司变了。
那个他认为是世上唯一一个在唱歌这件事上居于自己之上的,一直追逐着、崇拜着的人,看上去不止是累了。电话里,他的声音中隐隐散出一股非常危险的、烟雾般的倦意,这让忍成稀根本无法接受。
他难道不喜欢唱歌了?他要抛下我了吗?
从一出生开始,稀的声音就与司的叠在一起,比起容貌的相似,他从来都更得意于自己的声带是这样与哥哥相合,就像两股清泉在林间汇聚,那样自然、畅快、难分彼此。
如果他不再唱歌……不,如果他胆敢用这种就如同在抗拒什么的声音唱歌,那根本就是对我的背叛!稀在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自顾自地生起气来。但他终是不知道造成哥哥糟糕变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在半是听说,半是记得的久远回忆里,忍成稀三岁的生日愿望是长得像哥哥一样高,五岁时是唱歌像哥哥一样好,十岁时是弹琴像哥哥一样熟练。
无论何时,优秀的哥哥总是他的榜样,但这一次,他想要向哥哥证明:我绝对不会变得和你一样!
去尤尼维尔吧。不止是偶尔去探望司,再被他打发走,而是考进去,和他待在一样的班级里——让他看着自己,想起以前的他是怎样唱歌;把缠在他身上的,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东西统统赶走。
当然,他喜欢唱歌,也觉得演戏很有趣,但一直唱下去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属于他生命的一部分,并不是非得走某一条路才可以实现。但如果一直待在离司这么远的地方,连面都见不上几次,就什么都无法知晓,更何谈改变。
那这种不上不下卡在胸口的烦躁心情怎么办?难道要我一直忍着吗?忍成稀愤然跺脚,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等事情解决之后要如何历数自己的辛苦,再居功向哥哥敲诈一笔大的。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这个本来计划要考前复习的夜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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