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opus文创
25-10-07 15:20

《骜骨漆梦》Minerva in Lacquer
绘师:@kkcit

Vol. 06 “光锥”作为以历史上的传奇艺术家为主题的一弹,在构思初期,我们发现备选方案基本都是欧洲男性居多,这让我们想把目光更多投向亚洲区域、尤其是久被忽视的亚洲女性艺术家群体身上。

由于历史的局限性,无论是亚洲还是地球上的其他区域,较为被人熟知的女性艺术家大多集中在近代,这让我们有一些困惑:难道在数千年的时光中,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女性在创作艺术吗?难道古代中国那些精致的华服器物,就没有一件是出自女性工匠之手吗?
沿着这个思路,最终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来自2000年前的神秘西汉女性——大女子骜。

战国秦汉时期的艺术风格在中国艺术史上可谓独树一帜,其中以青铜器与漆器尤为见长。多年前参观湖北省博物馆时,曾侯乙墓出土的文物给予了我极大的冲击:那是被规训过的现代人永不可到达的幻想之巅,神秘、野性、飘逸;兽崇拜给予了它们野蛮,但在野蛮生长之余,却无处不有蕴含人智的缜密设计。
可惜的是,恐怕大多数人在第一次见证此种奇观时都与年幼的我一样,脑海里从未闪过缔造这些奇迹的艺术家之中也有女性的想法。

关于大女子骜的介绍,请容我引用李安敦教授在《秦汉漆器》(林稚晖译)一书中的研究:

【在漆器的工匠名字前,有该人的年龄或等级,有时还有其籍贯信息。有趣的是,在漆器上留下名字的绝大多数是女孩或者妇人。
……
其中一位多才多艺又多产的漆器画工叫“大女子骜”,我们只知道她这个称呼。从她完整的签名看来,她的籍贯是宦里,这大概是一个位于秦都咸阳附近的小村庄。她的名字“骜”在秦汉时期的女性名字中并不常见,意为“结实的马”或“固执而坚定”。这也是秦国名将和上卿蒙骜(公元前240年去世)的名字,他可能与大女子骜的父母或祖辈是同代人。
大女子骜在工作中一定表现得坚定果敢且多才多艺。在大坟头1号墓出土的81件漆器中,她的名字至少在其中23件上面,包括5种不同类型的器具。 图3.19是她的部分作品。图3.19a的盘子的外部通体髹黑漆,但内部上缘绘有一排带状几何花纹,内底饰有盘旋的龙、鸟和云纹图案。这一设计生动而自然,足以掩盖其程式化的模块特征。
……
由于文献的有限和偏颇,我们曾以为秦汉时期的作坊皆由男性主导,但这只是一种理念化的视角,遮蔽了丰富复杂的社会现实。部分作坊(如营造和冶金作坊)看来确实是男性的领地,但其他作坊(如漆器和纺织品店铺)却是两性皆有,且女性的角色至关重要。假如秦汉律法没有要求大女子骜和母放等工匠在成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以便承担其最终责任,我们可能永远没有机会知道这一点。】

大女子骜们在器物上留下名字,这并不是作家应给自己作品署名的理所当然,而是王家漆器作坊中防止粗制滥造的强制手段,如使用这些器物的达官贵人发现了质量问题,她们需要为此负责。

大漆在众多的中国传统工艺中以其千年不朽的特质闻名,但制漆过程是极其艰苦的,有毒的漆液会导致严重皮炎、吸入漆蒸气会导致呼吸道疾病,我们难以想象在医学并不发达的2000年前她们要承受多少痛楚。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女性工匠无疑都有着一身骜骨。她们是“固执的马”,如此的固执,才得以跨越千年风沙的掩埋击打到达我们面前。

多以动物为创作主体的kk老师是绘制秦汉野兽图腾的不二人选,成品之灵性难以用语言概括,kkcit的艺术之路无疑会延伸向更远的地方,能成为其中的一个小小落脚点让我们万分荣幸。
由于针对秦汉时期工匠的微观史料十分有限,我们并不知道这些女性工匠们是穿着何种服装工作,制器之余又过着怎样的日常生活,因此kk老师把创作中心聚焦在了漆神崇拜上。
我最喜欢的漫画、松本大洋的《乒乓》里有这样一句名台词:“我的血有铁的味道。”
这不禁让我觉得红漆花纹就是她们的血、器则是她们的骨,千年不褪色、千年不腐朽。至此,她们已经是漆神本身。

Special Thanks:感谢六号汤老师对我们收集资料的协助

Canopus Stationery Vol. 06: 光锥 Light Cone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