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埓陶白
25-10-07 09:47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侍宴的随从小心翼翼扶着我:“真君……真君!这边,往这边!”

“我偏要往这边走!”我执拗劲上来,硬拖着左右两人往另一条路上歪歪扭扭东摇西摆,我回头见两个人在我后面“诶呦!”“啊呀!”地哀叫着,心里一乐,离远了看我们几个,怕是像条长虫在路上逡巡。

我实在醉得有些忘了形,玩心大起一路拉着两个人漫无目的往前,却越走越冷。

“这……怎么如此冷,这是到哪了?”我冷得唤出玄冠金甲,可那冷就仿佛顺着甲缝往里头钻,怕是百层甲也无济于事。

后头那两个侍从跌跌撞撞一站稳,愣住:“这里是……”

话还没说完,宫门里行出一人下拜:“见过真君。”

我竭力装作清醒,脑子却混浆浆的,只垂头看来人故作严肃:“你家仙子在哪?”
问完了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问的哪个仙子?好像一早就知道这里住的是谁一般。

“回真君,仙子……已在寝宫了,真君若有事,不如明日递了拜帖再……”

“啰嗦!”我随手扒拉开眼前这人,径直迈入宫门,我倒要看看是哪位仙子住这么冷的地方。

“哎!”……“真君这是要去哪!”……“真君醉了!不可失礼啊真君!”后面几个人聒噪得很,我欲甩掉几人,越走越快,走入一殿,哐当关上了大门,徒留几人在门外欲拍门又恐惊扰了殿中人一样在外面畏畏缩缩。

我得意一笑,一转身,见到殿中屏风后有人从床间坐起,屏风后的烛火被方才我闹得风动摇曳,将那人在屏风上照得影影绰绰。

我本就眩晕,闹腾完甫一静下,竟也跟着那烛火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哐当撞到门边矮几,一个瓷瓶落了下去,我忙用手去接,没想到没拿稳,那瓶脱手向前滚去。

轱辘轱辘声,一路传到了屏风后面,停下了。

那人似叹了口气,绕过屏幕,走到近前。

今晚月光颇亮,那人捧着瓷瓶,自烛火昏黄的屏风后走出,一点点步入月色,沐浴在月白的光中。

我眨了眨眼睛,又闭了一下,再睁开勉强将面前两人虚影变回一人:“噢……噢……是……是姮娥啊……”

我顿时酒醒了大半,怎的走到她这来了,这位……这位我曾见过一面,一面……怎么来着?

我脑子不清楚,记不得太多,只记得嘱咐自己万万不可冒犯,嘴里絮叨着,转身便要走。

“真君。”身后的人突然开了口,声音如我记忆里一般清泠泠的,比这殿中的寒气更让我浑身一激灵,步子顿时迈不动了。

“真君今日怕是走不了了。”她又叹了叹,开口继续道。

我愣了一瞬,这才转头斗胆仔细看她表情,她起得竟毫不匆忙,发髻齐整,面容精致。

她垂眼笑了笑:“有人嘱咐我,今日真君须得从我殿中被提走,才算是正轨。”

“什么正轨?”我浑浑噩噩,分不出头脑细思量她的话。

她似乎也不准备同我解释,只放好瓷瓶,低声道:“真君不如在我这里喝杯茶,醒醒酒罢。”旋即回身瞥了我一眼,往偏殿茶室走去。

我被她那一眼看得酒意又喷涌上头,跌跌撞撞如稚童一般随着她,她往哪走,我便跟着往哪走。

茶室较寝殿狭小不少,饶是我酒意正盛心猿意马,面对她却仍是不敢造次,束手束脚坐在她对面,看她洗茶,滤茶,煮茶,看着看着竟发起呆来。

面前人突然笑了一声,我愣愣抬头,似是见我拘谨,她反倒放松了些,浅笑道:“真君平日里威风凛凛,乃至被人妒传翻云覆雨,没想到私下竟这般傻乎乎的,倒显得憨态了。”

我登时憋红了脸,闹道:“仙子莫要胡说!我平日里绝不是如此,今日是我醉酒,改日……改日……”酒意和血气一上头,倒让我昏意翻涌,一头睡了过去。

待殿外吵闹声将我惊醒,耳边仍是姮娥煮茶水的咕嘟声。

我迷茫地抬头,看到对面姮娥竟仍在,想开口说什么,却只问出:“外面怎么了?”

她似乎早知来人是谁,帮我将冷了的茶重新换了,才开口:“是都天大灵官。”

“王善?他来干嘛?”我直起身想了一下,回忆起对面的人方才的话,似有所悟,点点头:“此事是我冒犯仙子在先,怨不得旁人,自然也怨不得仙子,仙子不必有愧。”

“仙子这一杯茶,天蓬不敢浪费。”不顾热茶滚烫,我龇牙咧嘴一番,笑道:“老早看那厮不顺眼,借机跟他打一架!仙子留步!”

姮娥看着对面的人唤出法相兵器,化作流星直撞向宫门外的王灵官。

外面兵刃声大盛,一开始迎门的宫人开了寝殿门钻进来,化作一只白兔窝回姮娥怀里时,外面传来轰然的倒塌声。

白兔懒洋洋地:“好在避开了广寒宫,可怜了我们的邻居啦,斗牛宫都叫他们俩给打塌了。”
姮娥摇摇头:“大灵官不会动手,该是他引着天蓬撞上去的,事后罪过总要天蓬去背。”

白兔仰头看了看姮娥:“怎的动了恻隐之心?”

姮娥面色如常:“非也,那天蓬不是傻子,出门前便猜到缘由了,我看过东王公的命簿子,知道那是天蓬的命数……”

“只是觉得有些可怜罢了,命数就是命数……从来不会问背负命数的人自己愿不愿意呢。”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