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为声优》(上篇)
新山志保的妈妈·新山荣子女士 写给 新山志保的追悼文
翻译:MEllOWiNE葉
数学过敏症
我曾问过志保,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立志当声优的。她歪着头思索:“嗯……真正在心里明确下来,大概是从高中开始吧。”我听了,心里也觉得“果然如此”。
她中学时在吹奏乐部享受社团活动,暑假也会带着三层便当去学校,所以我本以为她高中自然也会进吹奏乐部,没想到却加入了戏剧部。
“戏剧⁉” 我记得内心当时吃了一惊。按世俗的文理分科来说,她显然是文科生这点我很清楚……但她不擅长数学的程度实在非比寻常。初中时似乎还勉强能跟上,但一上高中,好恶变得格外分明,不愿意做的事就不做,看来她是在逃避数学。
高中一年级第一学期的家长座谈会上,班主任老师对我说:“孩子妈妈,辛苦您大老远跑一趟,真过意不去……”然后让我看了成绩单上“数学”那一栏,我顿时哑然。她拿回来的分数,有时甚至低到让人不敢问满分是多少。到了这个地步,惊讶反而变成了想笑的感觉。
“你要是做的话,总能学会的吧?你就是在逃避吧?”
“嗯——,也许是吧。‘因为逃避所以不会,因为不会所以逃避’,你是想这么说吧?”
“既然知道,那就试试看啊?”
“要是努力去做了还不行,不是更沮丧嘛。说不定是继承了妈妈的基因呢。”
“别把责任推到父母的基因上。”
“我这么想会轻松点嘛。”
“我数学也不好,但没到志保你这个程度呀。”
“现在的数学可比以前难多啦。”
她一脸若无其事地像告诫般说道。完全是放弃挣扎了。
“我觉得数学好的人脑子真聪明啊。”
“这倒没错,你爸爸至少比我聪明多了。”
“啊啊,好想去一个没有数学的国家啊。”
高中时代成绩就算在不及格边缘也无所谓,但大学入学考试可行不通。因为光靠语言科目无法完全弥补,她便去求助一位奈良女子大学的姐姐。有一天,志保这么说:
“Y老师要是没了干劲儿可不行,当然我也有我的虚荣心,高中模拟考试我的分数,我自己是往高了说的,结果老师还是说‘啊啊,这有点糟糕呢’,真没办法呀。”
志保的数学有多差,据此可以推想而知。
歌与书
她从小就对歌曲和文字抱有浓厚的兴趣。孩子一旦对某件事产生兴趣,就会展现出可怕的吸收力。出于我自己童年时代的怀念,我买了很多童谣唱片反复播放,她似乎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当时的动画歌曲也唱个不停,简直有些吵人。
长大以后,大概是因为她相对于年龄而言过于熟悉童谣,据说有好几个人对她苦笑着说:“新山小姐,你是不是比实际年龄出生得更早啊?谎报年龄了吧?”
她小时候似乎不怎么唱流行歌曲,但有一次发高烧,躺在医院病床上候诊时,竟跟着外面传来的《濑户的新娘》大声唱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一瞬间还以为她烧糊涂了。
非常讨厌上课外班的志保,唯一主动说想学的就是钢琴。对幼儿园的孩子问“能坚持吗?”或许有些残酷,但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钢琴不是轻易能买的东西,所以哪怕她是撒谎,我也想听到她说“我会坚持”。“嗯,我绝对会坚持!”当她用全身力气断言时,我反而觉得不必说“绝对”这种话。
结果,她直到去东京之前都一直学着。能够持续学下去,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遇到了好老师。
住在大阪时,是位像温柔大姐姐一样的老师;随着老师搬家,她每周日甚至追到千里去上课;搬到奈良后,又在一位充满活力的老师门下,挑战了卡瓦伊演奏六级。这几位老师仿佛在志保心中种下了“学习”的乐趣。
去到东京后不久开始学习小提琴,那位年轻的女老师也心胸宽广,包容了志保不规律的课程并给予指导,是位难能可贵的人。
她一读起书来,时间仿佛在她心中就停止了。大概是她小学时候,那时她总离不开耳鼻喉科,我骑车载她晚上去就诊。轻松等上一小时,诊疗只要五分钟。自从发现医院旁边有家书店后,她似乎就开始觉得候诊时间太短了。“已经叫到号了?”“看完病再顺便去趟书店。那本书马上就看完了。”“因为读到一半了,所以做了记号。”“今天啊,我读了两本”,她总是心满意足地说个不停。
长大了也没变。
大学四年级时,我和志保去吉祥寺的姐姐姐夫家玩。买完东西回来的路上,志保对急着赶路的姐姐和我说:“我有本想找的书,要在这家书店稍微待一会儿。我认识路,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就出来回家。”说完就径直走进了书店。
然后猛然回过神,发现已经过了一小时了。
“那孩子,不会是去别的书店了吧?”
“反正一进书店就会待很久嘛——”
然后又过了一小时。秋日的黄昏天黑得很快。虽然心想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但毕竟是在不熟悉的地方,又是个女孩子,加之世道如此,我俩正开始不安时,传来了她若无其事的声音:“我回来啦—”。
“志保,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几点?呃,啊咧,已经这个时间了?”
“都这个时间了?你看看外面不就知道了!”
“被你这么一说……对不起!”
即便如此,她在浴缸里看书这件事我至今难以理解。本以为她只是喜欢泡澡所以时间长,后来才发觉,她似乎根本就是在浴缸里看书。
高中时,有一次她泡了一小时还没出来,我担心她是不是晕过去了,就出声喊她。
“志保,在吗?”
“嗯。”
“还不出来?”
“这就出来。”她含糊地应道。
“刚才在干嘛呢?”
“看书!”
“书?怎么看的?”
“(在浴缸边缘)垫上毛巾,把书放在上面看。”
“非在浴缸里看不行吗?”
“那倒也不是…”
“泡太久不好,差不多得了。”
“好——”
这之后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没法完全配合她这种典型的夜猫子作息。
漫画与教科书
曾有过一段时期,她的课本总是埋在漫画堆里。我这个不够宽容的母亲曾恳求她:“志保,为了妈妈的精神卫生着想,考试前一周左右,你能不能把这些漫画都收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就算拿出来我也会学习的。”
“学不学习另说,总之希望你别放在妈妈看得见的地方。”
她本就不是那种每天刻苦用功的类型,所以即使考前一周把书藏起来,对志保也毫无效果。大概只是为了迁就我这个傻妈妈,才勉强答应的吧。
结果她长大以后反过来“教育”我:
“妈妈,虽说都叫漫画,但种类繁多。我的四字成语全是看漫画记下来的,历史年表也大多是从漫画里学的。那么麻烦的东西光靠上课根本记不住。现在的漫画里可是描绘了人生的悲欢、男女之间微妙的心理呢。当然也有那种满是暴力和色情的漫画,但那只要买家自己注意就行了。像妈妈您这样的偏见可要不得!”
她对悬疑类的书籍和电视节目也很有兴趣。有一次,她本想一手拿着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译本,边当做学习边读原著,结果不知不觉光顾着读译本,等回过神来已经是早上了。
“怎么办,作业没做。嘛,算了,在电车上查查字典总能有办法的吧。”说完就上学去了。
她也常看电视的《周二悬疑剧场》,不过她说一看演员表就知道谁是犯人,所以没意思。但一边猜剧情、诡计、不在场证明和演员的台词一边看,倒是很有趣。
“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样才更有趣啊。”
不过,她以超快速度读完那么多心理悬疑、推理小说,莫非是又胆小又好奇的心理在作祟? http://t.cn/AXzPuY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