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四十岁退休,领了个假身份去闯荡江湖。实际就是到处玩了。她觉得自己轻功还没那么好,于是先重新拜师研习,学到日行八百里,学到让老太师满意得捋着胡子结结实实地大笑。随后她到峨眉会见旧友并切磋,磨蹭了个把月余才启程去了新罗。在那里她才知道原来小时候外祖母教给她的并不是什么祭祀舞蹈,而是一套模仿山中树木摇曳和飞禽走兽的动作。霍香在短暂的怅惘后,决定把外祖母教给她的这些练好,再编排成一套像模像样的舞,所以她隐居在外祖母家乡的山间,时常去新罗王都请舞蹈老师指导,或者在田间地头采风。
她真的跳出韵味,编好练熟一套舞后,就穿着原先在朝中做官时的礼服进山跳了几遍,可身边没有欣赏记录的人了,这让她在荀远逝世后第一次感到特别落寞。于是她回了京城,发现荀遥依然沉溺于哀伤中,她不便拉着他跳舞,也不忍丢下他,故而也为荀远守灵去了。霍香想,自己既然会画剑谱,舞谱又有什么难的呢,于是她要了纸和笔,天天画、画累了便拉着荀遥说话,说累了又接着画。荀遥看着看着也觉得新奇,便告诉她,你这支舞还需要曲来配才好,我来给你作曲,等你画完,我们就在这祠堂里演给哥哥看。霍香一开始还犹豫了一下会不会这样不太好,但转念一想,若人死后真有不灭的魂灵,恐怕此时荀远是最想看她跳舞的了。所以她真的和荀遥在荀远的灵位前又舞又弹了起来,本来按照礼制,万桢要罚霍香的,可荀遥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于是霍香便在某个下午离开都城,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飞到岭南吃鲜水果去也。
之后她还是会时不时带些新奇玩意儿回都城找荀遥和荀远(的牌位),几年后,荀遥死了。霍香大为震悚。荀遥还活着的时候,她总觉得荀远还在通过荀遥和这个世界发生联接,因此总没有堪比家人的友人、旧主消失在时间洪流中的实感。但荀遥的死将她对这个世界的熟悉感都带走了,只给她留下了两块牌位。她在整个长安规规矩矩地待满了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开始搜寻自己的祖坟。她在外祖父、外祖母的坟前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将自己的舞谱和荀遥给她写的乐谱都烧给了两位老人,但在自己父母的坟前滴泪未掉,只烧了张让他们下世为人不要再沾赌//博的纸条。
她快五十了,亲眼见到自己的祖坟让她更有韶华易逝的危机感,所以她又转头出了都城,跑去漠北当镖人,护送了几年往来的商队。然后她猛然想起自己还没看过海,便悄默声儿地去南方当了渔民。就这样来回游历个一溜够,又十年过去了,连万桢都去世了,霍香也60左右,青丝全变成了白发。她终于回到了荀远赐给她的那几座在京郊的庄子里安度晚年,并把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写成了一个个小故事整理成册,只可惜那时印刷术还未大范围普及,她印了几本便没再印,后世流传的只是残卷而已,可也对景朝中兴的世风民情和社会经济发展有着重要的研究意义。她被后世称为将军,即便她退休时的职衔是个侍中。很多人是她的梦女梦男,她在很多个抽卡手游里有重要的一席之地,卡面都不低,在那里,她又和荀远、荀遥,乃至于曾经的老同事程岑岭相遇了,他们又在看她大大方方地杀//人、跳舞、画画、练剑,当电波系旅行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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