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终于看了阿诺拉这个bp,真是让我觉得,学院,what are you弄啥咧?
如果拿过去的bp客观对比,即使不提《奥本海默》,《贫民窟的百万富翁》第三幕也有点节奏瑕疵,但是它起码是一个横向的《阿甘正传》。又或者,同样关注边缘群体的《百万美元宝贝》,这些都可以为观众和评论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坐标系,来定位《阿诺拉》这种电影的“失格”之处。
我们来把这些“奥斯卡水准”的电影和《阿诺拉》放在一起对比,就能清晰地看到所有问题所在。
首先,就是经典BP的“公约数”能力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阿甘正传》、《百万美元宝贝》、或者史诗级别的《奥本海默》,它们之所以被认为是“奥斯卡水准”,是因为它们都具备一些强大的共性,能够凝聚最大范围的观众和评委。
首先就是不可否认的,强大的叙事驱动力。
它们都有一个明确、抓人的核心悬念或目标。比如《百万富翁》:一个贫民窟小子为何能答对所有问题,是作弊还是命运?
《阿甘正传》:一个“傻子”如何穿越美国现代史?
《百万美元宝贝》:一个女招待能否实现拳击梦想?
它们全部具备清晰的情感冲击,无论结局是喜是悲,它们都能给观众带来强烈、明确的情感体验:励志、感动、悲伤、释然。这种情感是可预期的、可共享的。
最后,是高超的技艺与“电影感”。
丹尼·鲍尔的快速剪辑、芬奇-卡特梅尔的摄影、伊斯特伍德沉稳的导演手法。这些电影的“手艺”是外显的、令人赞叹的。
《阿诺拉》恰恰缺乏这些“公约数”。它的叙事是散点的,情感是疏离甚至令人困惑的。可以理解导演手法刻意追求“糙”的真实感,但是掩饰不了它在焦点上的无能,与导演很经典的,一种糖水现实主义的叙事追求。
导演展示底层的艰辛,但是他惯常的做法,是不把角色推向真正黑暗以及令人不适的深渊。
尤其是后半部分寻人的冗长,把叙事焦点从内心挣扎直接模糊的专向到了“二人关系”。您不就是想讲一个跨越阶层,成为他者,必然的幻灭吗?那您倒是讲啊。
类似的题材,可以对比《色戒》 vs 《阿诺拉》,来讨论何为“配得上”?
关于这个“配”字,我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就是极致的作者控制力与艺术完成度。脸导得《色戒》是大师手笔。
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每一场戏(尤其是那些大尺度戏份),都精准地为人物和主题服务。
把情欲、政治、背叛、人性弱点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悲剧之网,最后王佳芝说出“快走”时,那种人性的复杂与幻灭感,具有摧枯拉朽的力量。
它的“写实”完全指向了明确且深刻的目的。
对比《阿诺拉》,正如我之前说的,《阿诺拉》的写实显得散漫,批判又绵软无力。它展示了困境,但并不能像《色戒》那样,将困境升华为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关于人与命运的抗争的悲剧。
它缺少那种艺术上的“必然性”,也就是让人觉得,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物的选择,都非如此不可,最终汇聚成无可挽回的宿命感。
如果把BP给《色戒》(虽然它没有),那么是奖励一种登峰造极的技艺和思想深度;而给《阿诺拉》,更像是在奖励一种创作的“姿态”和题材的“独特性”。
更早的《芭比》和现在的《阿诺拉》,就是奥斯卡的两张“政治正确”的安全牌。
这很明显是学院为了应对时代思潮打出的两张牌,但性质和问题不同。
《芭比》是一场“事先张扬的”文化狂欢。
它的核心是现象级的文化营销。它把复杂的性别议题用最通俗、最商业的糖果外衣包装起来,引发了一场全球范围的讨论。
它的提名(哪怕最后它不是BP),是奥斯卡对这股无法忽视的文化浪潮的“追认”和“示好”。它的问题在于,这个电影的思想深度根本配不上它引发的声量。
《阿诺拉》更是一次“矬子里头拔将军”的独立突围。
它在《芭比》把“女性议题”推向极致后,《阿诺拉》提供了一个看似更“真实”、更“底层”的视角。
在提名名单里,当其他影片各有硬伤时(比如《花月杀手》时长和题材的挑战性,《过往人生》体量太小,《奥本海默》刚拿过BP),《阿诺拉》的 “独立性”+“社会关怀”+“发掘素人” 这套组合拳,让它成为了一个最不坏的选择。
所以,学院到底在搞点啥?他们在努力地“自救”与“自证”。
奥斯卡长期以来被诟病为老龄化、白人化、与当代脱节。为了证明自己依然“跟得上时代”,它必须做出改变,比如扩大评选范围:大量吸纳更多国际、女性、少数族裔评委,他们的口味必然会更青睐《阿诺拉》这类非传统影片。
奖励“正确”的题材,关注性工作者、阶级差异,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安全的“进步”姿态。
平衡商业与艺术,在奖励了《奥本海默》这样的无可争议的史诗巨制以后,转而奖励一部极低成本、风格粗粝的独立电影,可以展示学院口味的“多元”和“包容”。
《阿诺拉》的获奖,并不完全源于它自身无懈可击的艺术成就,而更多是奥斯卡在特定历史节点下,内部评选机制、外部社会风向和片单竞争态势共同作用下的一个“策略性结果”。
它更像是显示奥斯卡的评奖逻辑,已经从 “寻找那部最受公认的杰作” ,越来越多地转向 在合格的候选者中,选择最能代表我们“进步”姿态和“多元”口味的那一部”。
所以,当观众用以上,这样或者那样的经典BP去衡量它时,所有的标准早就不是我的个人偏好,而是学院的黄金标准到底何在?
而《阿诺拉》的获奖,恰恰说明这个标准本身已经在动荡和改变之中。
我想说的重点,一直都是,bp,到底应该奖励“正确的意图”,还是奖励“无懈可击”的成就。
而阿诺拉很明显是前者。
无懈可击的成就要求一个严丝合缝的,具备必然力量的剧本,一种超越了“展示”,直达“洞察”层面的掌控力:一种能让观众感受到的,类似于我提到的所有电影,那种毁灭性冲击的艺术完成度理解吗?
阿诺拉在意图上拿了高分,关注性工作者,阶层差异,独立制片,对浪漫童话(我指的小美人鱼)进行解构,这些值得肯定。
但是在成就维度上,它不及格🤷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