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蚊子续

它毫无意外地
又出现了——
是那嗡嗡声
宣示着它的存在
它在哪里？
“只在此屋中
遍搜不知处”
好吧。你叫归你叫
我睡是我睡
只是时睡时醒
巴掌也拍来拍去
但从未抱希望
它多聪明机灵啊
——还是完全醒来了
窗外的蟋蟀倒也醒着
是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按亮了灯
它一下安静了
深藏若虚，就如昨夜一般
它深谙此道
可此“屋”毕竟不是彼“山”
今夜的老吴毕竟不是昨夜的老吴
他专找犄角旮旯，一一扫去盲点
这次他连被子的边边角角也没放过
他相信你再日能也飞不到天上去
终于，这个终于，终于来了
你竟然就落在床头柜旁边
安安静静，像个淑女
稳稳当当，像个大将军
对于慢慢靠近的老吴
没有丝毫的惊慌，可能还有十足的不屑——
他对你不由十二万分地佩服
甚至想对你竖个大拇哥
但更多涌起的是发现的惊喜
和“千万不要动啊”的企盼
他一丁点一丁点地靠近
夜静无声，脚落无声
手中的书却高高举起——
这一本《论语》，使命多么重大
孔夫子保佑。阿弥陀佛——
他的呼吸停止：
你的翅子清清楚楚
你的细腿清清楚楚
你的长嘴清清楚楚——
书狠狠地落下了
那啪的一声，让窗外的蟋蟀全部噤声
你的血，也是我的血啊
那样鲜红，在白白的墙上、书皮上
一朵桃花盛开——
我静静地揩干，像翻过一段历史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我瘫坐在床边，如释重负
可突然，哪来的嗡嗡声？
又在耳边响起
犹如警报轰鸣
2025/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