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电影院,本该红砖红瓦地立于野草之中了,但现望去,就如同被玉净瓶点过一般,竟摇曳出几番生机。“是找人修缮了吧”,我自语道……
踏上石阶,能听见民谣唱段在被人断断续续地唱个不停。音色晦暗沙哑-分不清是老旧的唱片机不停倒带后的结果,还是醉酒后的一展歌喉。
由五六根巨大的木桩一分为二的影院二楼也不知何时一改居民楼模样,新砌过的白墙面上歪歪斜斜地用红色颜料写着几个大字……“闲未出阁”
正在我疑惑着屋子主人是因为尚未出阁而感到清闲还是为了享受清闲而未出阁时,民谣又再次被唱起。虽仍含糊不清但我竟从那颠三倒四的旋律中听出了个大概,是赵磊的《无法长大》。
从纱窗的松弛处向内望,屋内一片红色光景,大红色的喜帘高垂,扎着丸子头身着白纱的少女正抱着电吉他忘情地唱着……
“都这个年头了,香肠里居然还注水……”,“看你老实,当然卖给你……”,在一片嘈杂中我惊醒过来,因为梦而惴惴不安的心在看到衣柜高处的赖皮狗时顿时平静了下来。
当我从楼上下到客厅时,已是晌午,灶间充斥着焖豆角的香气。“我去叫太太吃饭。”,我对着阿公们说到,他们的脸上仍残留着因为刚刚的争吵而生起的红晕。
太太的家离我们仅一墙之隔,从后门绕出去,穿过两个大大的水缸就可以到达。当我叩开她虚掩着的门时,太太正斜坐在玻璃窗边,阳光安静地呆在她白衣服的碎花上,她后方的小小神龛上,新插的檀香也即将烧完……一切如常,一切又好像不一样了。
我几欲开口,但却哽咽住了,泪水不知何时落了满脸,太太像是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慢慢转过头来。在目光对视时,我突然发现,她那双因年少失明而浑浊的双眸居然清澈的如同出生的婴孩。
她笑了,起身拉住了我的双手,就如同儿时我无数次拉住她的双手让她陪我玩转圈游戏一般……
香灰烧尽了。
乙巳年八月初十
夜记梦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