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2012
25-09-30 19:12

《南国再见,南国》有三个交通工具,火车是开篇。摩托车的戏份最为养颜,在很多人看来是高捷三人小组情绪的集体张扬,在我看来,它更像是心灵的休息,更是一种下意识的规避。
汽车先可以简单界定为,对现实的妥协或和解。按照这样的思路,身陷水泽的汽车好像暗示了,三人小组的泥足深陷,也宣告他们的无出头之日就要到来。

从林强被身为刑警的堂兄教训开始,整部电影的剧力变得集中且有压迫感。与前面散淡的风格貌似形成了反差,这甚至也是侯孝贤风格成型以来,冲突最为激烈,戏剧性最强的一个叙事段落。但侯孝贤毕竟是侯孝贤,在火车和摩托出现的戏份里,人和交通工具常是融为一体的,而在这一段落里,我们看到汽车在前进的时候,几乎是看不到人的,而当人出现在汽车里时,我们只看到人物的背影和模糊的声影。只有一场戏,高捷在洗车时,通过车内后视镜与自己进行无声的对话。这一场景曾被著名电影理论家李迅称之为,心理画像。车辆被洗涤,而高捷的内心也像是在被冲涮。他仿佛知道大祸临头,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一次危机的到来。

这些显然是我作为观者的脑补,但整段戏给我的感觉,就像片中的人物常常在车内的情形一样,是脚不沾地的。是一种让我感到亲切的悬浮感。在高捷洗车的这一场景里得到幽微的体现。高捷好像不愿意下车,他好像隐隐觉得一下车就会万劫不复。高捷在这个戏份的出场也非常有意思,被暴打后的林强和伊能静在路边摊等高捷,林强起身去打电话,画内是林强的声音,画外是伊能静的声音,通过声音其实隔断了两个空间,一个表明林强急于复仇,另一个空间是高捷的迟迟不开口。通过这样的画内外空间的作用,极其高效的呈现出人物的犹疑。了不起的侯孝贤,更了不起的在后面,还是跟电话有关,林强在车外打电话,这场戏的主观镜头属于高捷,而我们听到的声音是高捷在向他的大哥借枪。林强的声音是听不见的。

林强对话的内容我们是听不清的,但高捷的声音出现时会让我们心里一紧。这场戏一开始,影片的那种极为生活化迷离感油然而生。林强和高捷分别打电话的内容,其实是高度一致的——借枪。但这对好兄弟却通过挡风玻璃又形成了两个空间,仿佛是说明这两兄弟之间的隔阂,但从电话内容里分明又是一种不用证明的肝胆相照。更微妙的是,高捷打电话的行为,好像有点诡使神差的表明他在为兄弟两肋插刀,设想一下,倘若高捷早有此意,林强就不会下车打电话,侯孝贤要拍的就是这一种,临时起意。是性格与命运的悄然相遇。

下面的一场戏,林强被数名警察押进车内,命运貌似已狰狞的面孔吓人。但命运却又含着神秘的微笑,阻止了下一场惨剧的发生。无论是高捷还是林强,谁拥有枪支,他们都将在劫难逃小命不保。只有在没有枪响的情况下,一切事情才有回旋的余地。才会有KTV的一众大佬们的把酒言欢,握手言和。

高捷在车内的两场戏,形成了一种极为朴素但又极为神奇的呼应,我只能用“妙”来形容。侯孝贤那超乎寻常的叙事能力,那绝对超凡又超强的叙事能力。这部电影我看了好几遍,才深深体会到这个让人永远不会厌倦的侯孝贤。所以影片的最后,车入水泽的画面,并没有预示悲剧的到来,而更像是命运和三人开的一次玩笑。他们自己何尝不把这当玩笑看呢,深夜里高捷在辛苦的寻找车钥匙,而林强和伊能静拿着手电筒模拟ktv的灯光,他们之前的愤怒和紧张一扫而光。而早早的进入了他们最熟悉的欢场。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