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来，中美经济脱钩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主要表现在贸易脱钩。其间形成以中美为核心的两大贸易阵营，世界各国面临“站队”问题。

贸易脱钩带来的阵营对抗，以及站不站队、站到谁那边，将如何影响各国的经济发展？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最新发布的一篇论文（http://t.cn/AX7olpFU）尝试回答这个问题。

论文使用 2015 到 2023 年 187 个国家或地区的数据分析了这一过程。

187 个国家或地区中，约一半国家（98 个）谁也不站。另外一半，分别加入中国阵营和美国阵营。中国阵营共有 46 个成员，美国阵营有 43 个。

一般认为，贸易脱钩和阵营对抗有损全球发展。但论文发现，贸易脱钩使多数国家都变好了，使中位数国家 GDP 和收入多增长了 0.6 个百分点。

不管站不站队，不管站谁，在中位数意义上（后续数据均为中位数）都变好了。不站队的，多增长 0.8 个百分点；站中国的，多增长 0.3~0.4 个百分点；站美国的，多增长 0.5 个百分点。

不站队的变好，是因为能从两大阵营同时谋利。站队的国家，虽然跟对方阵营国家的生意更难做了，但阵营内部生意更好做了——阵营内贸易自由化带来的好处高于阵营间贸易摩擦带来的坏处。

那么，这些站中国、站美国或者谁也不站的国家，到底站对了没有？

分析显示，那些没有站队的国家，如果当初站了中国，收入将少增加 0.5 个百分点；如果当初站了美国，收入将少增加 0.7~0.8 个百分点。说明他们不站队的选择，事后看来是正确的。

站了中国的，如果当初不站队，收入将减少 0.3 个百分点；站了美国的，如果当初不站队，收入将减少 0.6 个百分点。说明对这些国家来说，站队比不站队强。

但是这些站队的国家，站对了没有？站了中国的，如果当初改站美国，收入将多增长 0.7 个百分点；站了美国的，如果当初改站中国，收入将多增长 0.2 个百分点。从纯经济的角度看，站队的国家多数都没站对，说明有经济之外的因素使他们选择了次优的站队方案——没站对，但比不站强。

我之前评论过，网上把各国对贸易战的反应归结为“跪了”或者“不跪”，是很幼稚的。各国情况不同，都在波谲云诡的国际贸易形势中追求自己的利益。

但是这篇研究并不能说明贸易壁垒好或者自由贸易不好。上述收入变化的参照基准不是自由贸易的理想状态，而是 2016 年贸易脱钩前已经壁垒丛生的世界。

贸易阵营的对抗和竞争反倒使阵营内部的贸易变得更自由，以至于抵消了阵营之间贸易成本的增加——这也正说明自由贸易是最优解，即便它是局部的，或是诞生于更大层面的贸易冲突。

另外，论文结论也显示，不考虑经济之外的因素，中美贸易阵营中的国家如果跟对方阵营国家改善贸易关系，是可以增进国家福祉的。这进一步说明，非经济因素对自由贸易的阻碍实际损害了自由贸易本可以带来的繁荣。

但是，自由贸易总归是理想状态，无论经济学家如何强调它的可贵，都很难实现。不过，像这篇论文展示的那样，不论什么原因促进了自由贸易的发展，哪怕是局部的，可能都是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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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可能有人好奇中美两国在贸易脱钩和阵营对立中的额外获益是多少？均几乎为零。非常典型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