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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记》第六章
姜眠仙（柴绛瑄）X沈容疏（柴道煌）

“柴道煌，我和你，”柴绛瑄心潮涌动，乐不可言，一脸期待望着柴道煌，“是不是……”

而柴道煌面上竟似有一丝不悦，只淡淡瞥了一眼柴绛瑄透出薄红的耳尖，未发一言。

柴绛瑄如坠冰窟。

“知道了，你法力高强，那缕红线，被你收回去了。”柴绛瑄轻笑一声，右手收回，暗暗攥紧，语气满是自嘲，“月华真君逗弄我这只上不了台面的精怪，很有趣么？”

柴道煌微不可查皱了皱眉：“你在怄气？”

这百年间所看的千万世姻缘，历历在目，柴绛瑄怔怔望着柴道煌，眸中露出悲戚：“我……有些失望，不，我失望极了。”

柴道煌双目似黑潭，深不见底，凝视着眼前人：“失望什么？”

柴绛瑄垂下眼眸，不再去看柴道煌。

“李大牛与张桃花是我布下的第一对夫妻，有三世姻缘。我借助前生今世镜，看了他们三世。”

“第一世，刚成婚不过一年，李大牛便移情别恋，迷上青楼女子，散了大半家财，将那女子纳进门，再未去过张桃花房中。张桃花怨怼一生，郁郁而终。”

“第二世，张桃花虽嫁于李大牛，但嫌他不解风情，从未对李大牛动过心，赶集时与成衣铺的掌柜暗通款曲，后被李大牛撞破，二人一世龃龉。”

“第三世，李大牛与张桃花因父母之命成婚，二人无甚感情，相敬如宾几十载，及至晚年，方双双动了心，追悔莫及。”

“其他夫妻，皆大同小异。缘定三生，又有何意趣？”柴绛瑄从怀中掏出一只绛红色锦囊，取出那根绛红色小指般粗细红线，“想那生生世世的姻缘，亦不过如此，我又何必执着？”

柴绛瑄抚了抚手中红线，装回锦囊，眸中浓浓厌倦淹没仅有的一丝不舍：“这最后一件功德，不要也罢。”

柴道煌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那便成不了仙了。”

柴绛瑄凄然一笑：“我想成仙便成仙，不想成仙便不成仙，与月华真君有何相干？”

柴道煌眸中微不可察闪过一丝慌乱，须臾之间又恢复如常。

他定定凝视柴绛瑄，一字一句斟酌道：“这世间姻缘，并非皆是如此。”

“你如何得知？你如我这般，耗费百年，看了千万世姻缘？”柴绛瑄终是未忍住，牢牢盯住柴道煌那张惯会招蜂引蝶的俊脸，“还是你，亲身体验过？”

柴道煌眸中又浮起那抹浅浅的厌倦：“我并未亲身体验过。”

柴绛瑄心头一松，唇角微微翘起：“你活了几千年，就没心动过哪怕一回？”

柴道煌瞧着柴绛瑄，纤长眼睫微微颤了一颤：“我……很忙。”

虽说每日至少需炼制三十万根红线，布下三十万桩姻缘，但柴道煌属实称不上一个“忙”字，他有许多空闲，可读书，可饮茶，可听他抚琴，可坐在天界与人界的交界处边陪他边发呆。

你假装很忙罢了。柴绛瑄暗自腹诽。

“不如你下界体验一番，”柴道煌道，“若你有心仪之人，可与他共度一世轮回。”

“与心仪之人共度一世轮回？”

柴绛瑄猛地攥紧手中锦囊，刚刚熄灭的心火，如此轻易便被柴道煌一句话重新点燃。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