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黎深的一些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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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那时候黎深不太跟我说话,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个子比同龄人高一点,被拉去打篮球,一开始就打的挺好。当时周围大部分人都沉迷于《灌篮高手》,樱木花道的贴纸贴满了各种笔盒和书封,性格难以亲近的流川枫在班里却没那么高的热度,他的贴纸都落到我的手里,跑到我书房白墙上,沿着床头贴了一圈。
高中分班后他和我没在一个班,教室门对门,但很少能遇到,只有每周一次的音乐课会和黎深打个照面。德彪西钢琴版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是我听到他弹的第一首曲子。
一排黑键白键,老旧的钢琴,时光变得迟缓又短暂,现在回想起来,那时我其实没有特别的想法,只想要把那一瞬间装进有限的记忆容器里。直到多年后,连窗外树和阳光的味道我都还记得。
小时候我被逼着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天赋,于是就早早断了走音乐成才的这条路。后来我和黎深去过很多场音乐会,但再也没有那年阳光尚好的午后,在昏昏欲睡的音乐房里,婉转的琴声从他指尖漏出来,一点一点环绕包裹住心的那种相似的感觉。
音乐老师曾经说过黎深收尾的动作很漂亮,从那以后我总会莫名在意他的那双手,不止是在钢琴上划出弧线的时候。
后来这双手拿起了手术刀,做了无数次的CPR,救过无数条生命。当然其他时候会做一些好吃的下饭菜,插进猫猫狗狗蓬松的毛发里,小心地用毛刷清理黑胶唱片。
后来高中毕业,我们从同学录里互相存了联系方式,但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单独出来,直到后来我去医院急诊室陪朋友缝针,才碰到了他,那是暴雨天,空气好凉好潮,我和黎深站在医院一楼外面的走廊里,距离不远不近,外面风吹雨打,乌云延伸到远处的深蓝天边。
我看他一身白大褂的满面疲惫,没来由地感到鼻头发酸,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过分溢出的关心。
后来他偶尔会给我发消息,但他刚进医院那会工作太忙,一来一回总是间隔十分漫长。有天晚上他突然电话给我,还没等我接通又挂断,我半梦半醒坐起来刚准备回过去,就收到他的消息。
“刚是我看错了,你睡你的。”
感觉不太对,我还是拨去电话,刚接通就问,“怎么回事?”
他匆匆解释,是刚刚急诊室送来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然后说先去忙了等明天再说。
挂断前我听到了周围环境里飞速奔跑的脚步声和医院广播声。
我关灯重新躺下,心里软绵绵的,突然有点快乐。
从那后我和黎深的距离猛然近了很多,下班后有时间会约着看电影吃晚餐,送我回家的车总是开的特别慢,偶尔还会拐错路口,蜿蜒折返回来又是一段时间。
因为工作调动,我搬家到了离他小区只有两个路口的公寓,他那天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黑眼圈都快挂在鼻子上,但还是一身干劲地跟在我身后帮忙拎东西,最后在客厅中间不知所措。我路过把一卷垃圾袋塞到他手里示意套一下。
“你中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味道,是离了很近才闻到,鼻尖和鼻尖只有几厘米距离,眼镜在接吻的时候有点碍事,我强作镇定抬抬手指让摘掉,他乖乖地低头把眼镜放在手边桌子上,下一秒就收紧扶在我后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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