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星如带了点酒气回家。
很晚的夜色,竟然全家灯火通明,从半山腰一直亮到府邸里每一个房间,柏闲璋走下楼梯,很谴责地看了过来——这一眼把奉星如的酒都吓醒了。
奉星如捂着管家绞好的热毛巾,被小伙子小姑娘们摁在沙发里擦头擦脸脱衣换鞋。
“把他收拾干净。”
柏闲璋站在楼梯最后一层台阶上,脸色在灯下很是难看,“一身酒气。”
奉星如有点想笑——当年他刚进柏家的时候,身上落了雨水,柏闲璋也是这么嫌弃他的。
他于是就真的笑了,一只发凉的手捂到他的额头上,长发扫过奉星如的脸颊,来人皱眉,“喝傻了?”
奉星如拍开他的手,“别挡光。”
奉星如提包准备上楼,柏闲璋还堵在楼梯台阶上——虽然说柏家的楼梯也不至于这么窄,但奉星如还是停了下来,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他。
“怎么今天都不睡?”
听见奉星如要出门应酬喝酒,柏闲璋心里那股火堵了一晚上,他立刻冷笑:“奉中尉不回家,谁敢睡?”
奉星如踩上台阶,男人岿然不动寸步不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太近了,近得危险。
奉星如嘴边挂起假笑,抬手,按在男人的肩膀上。可恨这一家子吃西北风都能长个大块头——柏闲璋比他高太多,肌肉又厚,奉星如费了一番力气,才让自己的手劲显得不那么丢份。
“听起来好像我很大罪。”
他手下一滑,来到睡袍的衣领前,扫了扫莫须有的灰尘,“係唔係要港sorry啊?”
柏闲璋的胸膛在他掌中起伏得很厉害,这是气狠了,奉星如见势不妙,立马止住:“okok,大人唔记小人过啦,大哥。”
柏闲璋一口气就这么不痛不痒地泄出去了,柏淑美站在石柱下,冷眼看了全程。
隔天奉星如单位收到了正//风//肃//纪的通知函,发文单位正是柏淑美的部门——奉星如在领导办公室吃了一顿眼色,晚上立马提着公函回常青,一巴掌拍在柏淑美面前。
“几个意思,淑美大校?”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又不傻,明摆着是被柏淑美记恨,又整上了。
柏淑美看着书,坐得牢牢的,八风不动:“规定期间,你们单位吃吃喝喝,有些人还拉拉扯扯,正//风//肃//纪,有什么问题?”
奉星如真是气笑了,“没有问题,哪有什么问题。淑美大校当然是尽职尽责,尽心尽力,为///党///为///国。”
他抄回那封公函,盯着柏淑美,皮笑肉不笑:“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那我这段时间就回单位好好反省自己,提高觉悟,告辞。”
说到做到,奉星如真就闷头在队里驻训了大半个月——工作接着工作,忙起来还真顾不上回家。
再见到姓柏的,已经是二十来天后了。
奉星如在别的战区出差,带队学习,在别人的饭堂里打饭时,忽然后颈被一只手连皮带肉用力捏住了——他毛骨悚然回头,那股脂粉花香暖烘烘地飘进他鼻子里,他被迫仰头,“千乐?”
他们这古怪的举动,以及奉星如这一声,令排在他们前后左右的士//兵//军//官都投来视线——因为在柏千乐身后还有柏兰冈,大家的视线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来回扫动,更热切了。
奉星如头皮都硬了,他可不想自己又成为什么舆论焦点八卦中心,赶紧又低低喊了一声“千乐”。
乖乖这两个字,大庭广众之下他可说不出口。
好在柏千乐也懂事,没打算当着众人的面为难他,很快松了手,平平常常地打招呼:“哥。”
奉星如看他,又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柏兰冈,“二……中校,你们也来交流?”
“先吃饭。”
小包间里,柏千乐立马撂下盘子不装了。
“什么交流值得我跟二伯丢下工作,跨几个大区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是为了见你才来的。这么久不回家,你还记得我吗?”
至于柏兰冈,他倒是云淡风轻,“挨老五整了?”
奉星如脸色变淡,柏兰冈还火上浇油,“我看整得挺好,三人以上不得聚餐,你们胆子够大,顶风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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