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死番外3
风水轮流转,以族群区分你我者,终会被族群所欺压。
还是在草原大帐篷,众目睽睽下被欺压。
出征前,李严字字泣血:“……不要白费了影鹰的牺牲!为了引开你那几位夫人,为了让你能穿上这身决胜服,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神使一路好去,一路珍重!”
阿凤对李严的浮夸的表演视若无睹,反而对我腰上环着的金链很感兴趣,蠢蠢欲动想拿牙齿磨一磨,我把他抱起来,让他别可着异域风情过不去,他就又开始玩我额心坠着的红宝石。
“好看!”阿凤兴高采烈,“比二舅母好看!”
我让他也别提二舅母,哪个舅母都别提,阿凤就迷茫了:“舅母不喜欢你穿得好看吗……”
李严哪怕作西子吐血状,也要第一时间毁人不倦:“你还小,你不懂,舅母心,海底针……可怜的神使……哈哈哈……哈哈哈!”
顶着李严的狂笑,我跟随那两个绑匪来到他们的王帐,临行前,我说:“你知道你们中了毒,解药在我手里吧?”
他们点头如捣蒜。
“要是不想毒发身亡,一会儿最好乖乖配合我。”
他们点头如捣蒜。
我深吸一口气,脱掉外面的斗篷,赤足佩剑进帐,外头大鼓擂得能震破耳膜,犹如相扑选手在我心头跳踢踏舞,若只有我一人在此难免会被情势震慑,但我毕竟不是一人。
我低声:“准备好了吗?”
同样异域打扮的李严正色:“准备好了。”
我拔剑,李严拨弦,怀抱着回头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今天如此丢脸的心情,原地出道,又唱又跳,向诺敏王献上来自中原用于祭祀的神秘舞蹈。
美人起舞诺敏王见得多,但美人咬牙切齿起舞,这阵势诺敏王或许是真没见过,王帐内逐渐安静下去,就在这时,李严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手指一勾,琴音陡然拔高!
李严:好机会!快!快劈腿!
劈腿,琴音急促如马蹄,又顷刻婉转若流水,李严与我的心声同步到百分百:就是现在!马踏飞燕,猴子摘月!
劈腿接着下腰,无双的功能在意想不到的场合开发到最大,旋转,旋转,李严两手狂舞近乎疯魔,我脚下不停,贵族们已彻底不再交谈了,个个快要将眼睛瞪出框,少数定力不行的俨然快要就这么背过气去往长生天。
这就是剑舞,何等优雅,何等豪情,白练般的剑光在放飞自我的琴音中不受控制,劈开座位,劈开帐篷,隔着危险的距离差点把诺敏王本人也给劈开了。
一曲终了,灰飞烟灭。
李严矜持收手,我也茫然地站在了一地狼藉中间。
我: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做了什么,李严你是六指琴魔吗,你什么时候修炼出了这个技能!!!
其余贵族也很茫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喊人上来把我俩就地正法,但台上,蒙面的诺敏王却动了,从那个充满王霸之气的盘腿歪坐姿势,慢慢挺直了脊背,凝望我许久,只听得他沙哑道:“好,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起身,身型竟不是草原汉子那般健壮,我就看着那王袍一寸一寸移到我跟前,诺敏王道:“那就随我回去吧,中原人。”
李严:我说什么来着,就得高抬腿!
我:……你住脑!
顺理成章,打入敌人内部。
可街舞……可剑舞,毕竟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难关,还得在晚上。
李严:“知道要做什么吗,首先,把他灌醉,然后想办法问清楚,这次诺敏王来到两族边境一带巡视,意欲何为?是不是和咱们女王陛下过不去,嗯?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当年我们王爷把他们上一任单于打得他妈都不认识,是不是又想挨削了?”
我被李严按着上妆,口齿不清:“为什么又是我来……明明你也被纳为男宠了……”
“我如今身无官职,蒲柳之姿,哪有神使你位高权重,风情万种?”李严挥舞着眉笔谦虚道,“来,趁着你那几位夫人以为献舞是在后日,我们赶紧把事情办利索了,到时候你拿着新出炉的情报去讨他们欢心,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重振夫纲的好机会吗!”
重振夫纲是靠给人当男宠来换的吗!很想这么大声质疑,可李严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一通花里胡哨的操作,就把我送进诺敏王的寝帐。
三两重的粉脂铺面,三斤重的金饰压身,我抱着据说能蒙倒三十个大汉的烈酒,终于来到了床边。
然后撩开布帘,与等候多时的姬宣撞了个对眼。
搔首弄姿的我:“……”
清淡端庄的我大夫人:“……”
沉默,沉默是今天的寝帐。
“……”我慌慌张张放下酒壶,“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跟着影鹰去附近镇上了吗?”
姬宣不语,抬手示意我走近,我别扭地小步挪过去,姬宣先用指节小幅度蹭了蹭我的鼻尖,蹭下来一片雪花飘,顿了顿,又双手放在我腰挎上,把跟五花大绑没什么区别的各种链子给我解开了些。
他这才道:“你原来的样子就很好看,用不着做这些矫饰。”
我当时汪的一声就要哭了,不愧是我大夫人啊,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怀疑我与别人有了奸情,而是关心我穿这一身会不会无法呼吸,就要眼泪鼻涕往他身上揩,但姬宣又将指尖轻轻按在我眼角,温柔道:“别乱动,小心妆会花。”
我:“现在怎么办?诺敏王马上就要来了!”
姬宣道:“很好啊,你打扮得这么用心,谁看了会不喜欢呢,想必诺敏王见你第一眼,就已经准备要将你封为阏氏了吧。”
我:“……”
我:“呃,那什么,冰儿……”
我坐过去,挨着他坐,姬宣不着痕迹往边上移了移,我赶紧又往他旁边靠,他又别过脸往边上移。
我搂住他:“……别生气嘛,这不是权衡利弊之后,大家决定让我上吗,让影鹰引开你们,是不想让你们看了闹心……别这样嘛……”
姬宣轻言细语:“你都没有专门跳舞给我看过。”
“我不会跳舞啊,那是糊弄人的!”
“你也没有专门为我打扮过。”
“不是冰儿,这话就没道理了啊,你自己刚说我什么都不打扮的样子最好看!那是说来骗人的吗!”
还想再接再厉安慰两句,我俩脸色同时一变,帐外脚步渐近,诺敏王来了!
我想都没想,直接将姬宣往床下塞,姬宣也似乎完全想不到我会这么对待他,愕然之下不慎拽断了我腰上一根链子,就这么囫囵被我塞进床底,与此同时,布帘被人掀开了。
诺敏王:“中原人,你的舞姿令人印象深刻,你——你在做什么?”
我偷情藏奸夫毁灭罪证一气呵成,当下潇洒地甩了把头发,一边把姬宣的衣角往里面踢了踢,一边抱着酒笑吟吟迎上前去:“没什么,大王,据说您英武不凡,是真正的草原王者,我仰慕您很久,今夜你我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诺敏王微醺,摇晃着酒杯,开始抒情,从年幼坎坷开始和我一路忆往昔看今朝,我嗯嗯应和着,脊背冷汗未退,正打算趁他不备,看一眼底下的姬宣是什么状况,谁料一只手就在这时斜斜从我脑后搭上来,紧接着温暖呼吸靠近我耳畔。
袁无功:“拿我给你酿的酒做人情,很开心嘛。”
诺敏王正好转身去拿他当年用过的弓箭给我展示,袁无功顺理成章坐到他方才的位置上,从壶口沾了一点酒液尝,他小声道:“真是浪费,相公,你这么浪费我送你的礼物,我会生气——”
没给他作来作去的时间,我一把按下袁无功的脑袋,不顾他的轻微反抗,将他照葫芦画瓢也塞进了床底,幸亏他这些年和谢澄三日一小打五日一切磋,武功造诣越发精妙,这一通折腾下来居然没惊动诺敏王。
可当诺敏王回过头时,袁无功还试图在床底负隅顽抗,震得床榻都在抖,我连忙真诚凝视诺敏王困惑的眼睛,手掌在床沿处用力一拍,哐,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许久,诺敏王表情复杂地道:“中原人,床好像在动。”
“是的,此乃中原习俗,摇床。”
“摇床?”
“没错。”我侃侃而谈,“中原男子最好的聘礼就是贞洁,所以为了彰显清纯,我们献上自己的第一次前会将原本牢固的床榻摇松,这是期望夫妻未来闺中甜蜜,床有多松,婚事就有多牢不可分!”
诺敏王:“真是有意思的传统……但中原人,你有没有听见谁在笑?”
我:“是我在笑,我喜不自禁。”
诺敏王:“你好像没在笑。”
“我在笑。”
我不动声色把脚往前放,躲过二夫人挠我痒痒的攻势:“我真是开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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