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期待]

房间里尘埃在光线中浮沉的微响。
少年就站在那束光之外，阴影为他描上一层青灰的边。脸上没有什么惊涛骇浪，甚至比方才更加平静，只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黑得令人心慌，仿佛所有的光落进去，都会被吞噬殆尽。

“情蛊，什么情蛊？”周未烬坐在沙发上，悠悠地问道。
“哦，我卖了，你能怎么样，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给的吗？”他漫不经心的话碾碎这死寂的沉默。

少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被记忆的针尖刺破了一个小口。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的姿态，只是摊开掌心，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

“是啊，心甘情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山涧寒泉的湿冷，“用我的血，养了三年。”

周未烬被那疤痕刺了一下，旋即扯了扯嘴角，少年眼中几乎支离破碎，他貌似不为所动，反而有恃无恐出声提醒：“你应该没拿到许可证吧，没拿到居然敢出山。”

说完，他缓缓起身上前一步，盯着少年，好整以暇地展示“好人”姿态：“不过，好在我不是那没良心的人，你现在滚，这还是看在我们好过的份上。不然，政府那边知道了，你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族人，一辈子都别想再出山。”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周未烬被那沉寂的、仿佛在凝视一件死物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低声呵斥着。

“我爱你啊。”他看着少年笑了，吐了一口烟，声音里竟带着几分真诚的痛楚，“可钱啊，钱能买到的东西，比爱更实在！我也可以分你一半，你的生活也可以得到改善。”

这话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挣扎，他并非全然无情，只是在他的天平上，现实的重量终究压倒了虚无缥缈的情感。

少年终于眨了眨眼，长睫垂下，投下一小片阴翳。
“爱？”他重复着这个字，像在品尝一颗早已变质发苦的糖，“你的爱，真便宜。”便宜到可以轻易出卖，又可以随意分出一半。

“如果你是想杀我，就来啊。”周未烬张开双臂，姿态里混杂着挑衅与一种自暴自弃的解脱，“反正，我也享受过了。”

这近乎无耻的话，却也是他唯一能确认的、真实存在过的“爱”的证明。

少年抬起头，阴郁的目光第一次完整地落在周未烬脸上，爱恨交织的火焰，最终淬炼出纯粹的、冰冷的暗色。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少年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你享受过了？那很好。”
他指尖轻弹，一抹异香掠过。

周未烬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体内涌起的、无法抗拒的炽热浪潮，他发出叹息：“淫蛊？这就是你的报复？真是愚蠢的仁慈。”

少年眼里没有恨、没有怒，他淡淡出声。
“你该回山了。”

周未烬听闻，啐了一句:“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