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因为牙宝哥哥的事儿,我赶回镇江去看他,我爸妈留在北京帮我照顾孩子。出发前我爸问,你一个人回去行吗?我说,我回的可是镇江。我已经约了露露(堂妹)一起吃晚饭。如果时间富裕我可以去舅舅家或者钊钊(表弟)家。我还可以去找斗斗(表弟)。我爸问,你回去找同学吗?我说,时间应该不够。
说到这儿,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喉头有些哽住了。
事实上,除了办事儿以外,我只是和露露吃了顿晚饭。我不喜欢短暂的重逢,更害怕接踵而至的离别——那种刚刚温热便要冷却的滋味,比不见更磨人。
我16岁离开镇江,出去上学。
而后留在北京,到今年也是刚刚好16年。
时间像一道对称轴,将我的生命平分给两座城市。
我的“家”在北京,但这儿好像又不是我的“家”。这是我工作生活的地方,但却不是我可以诉诸委屈,寻求庇护的地方。在这里的喜怒哀乐都是需要克制的。
而镇江不同。它是我出发的地方,是记忆的源头。那条老街,那碗面,那些叫得出我小名的人——他们不需要我解释来处,也无需我伪装坚强。回到那里,我才能重新做回那个不需要那么懂事、不需要一直紧绷的自己。
我们这一生,或许注定要在“此乡”与“彼乡”之间往返。而故乡之所以为故乡,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在那里,我们曾被完整地爱过,也还能坦然地做回半个孩子。
我曾经在梦里想象过,如果我回到镇江生活——推开门是熟悉的街巷,转角处是相识半生的面孔,日子过得慢,却踏实。那样的生活,或许没有北京的繁华与机遇,却有着另一种安心。
只是梦总要醒。毕竟,生活不总是心之所向,更多的是身之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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