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惊.38
　　年纪最长的卢启叁缓缓开口：“老规矩，同意以此为惩罚条件放过沈玄尘者，右手放左胸。反对者，左手放有胸。弃权者，不必抬手。”
　　三息之后，在场除沈玄尘之外七人，五人同意，二人弃权。
　　尘埃落定。
　　沈玄尘交出八人各有一枚的承天佩，强颜欢笑：“然后，玄尘再无与诸位同桌共饮的资格了。请各位，与玄尘共饮最后一杯送别酒吧。”
　　桌上有一壶酒，八个酒杯。
　　七人交换目光。
　　顾魏且起身：“魏且年纪最轻，为诸位斟酒。”
　　他们都是功力深厚的高手，便是江湖上最毒之物，也不过一时致命。
　　众人都不信沈玄尘敢下毒，顾魏且也不过多谨慎一分而已。
　　昏黄烛火摇曳，一壶裂酒正好斟满八杯。
　　沈玄尘面露苦涩举杯先饮：“诸位，玄尘告退。”
　　说罢一饮而尽。
　　其他几人也纷纷饮下杯中烈酒，虽味道极其辛辣烧得舌头发麻，但运转内息并未感觉不适，心中满意。
　　万仙窟里的那些邪修，大多都是挡箭牌。
　　他们真正的自己人，早就在他们轮流拥有圣器的那三年里，举行仪式成为他们的献忠者。就混在他们各自名下弟子之中。
　　几位掌门陆续离开。
　　夜色无云，星月灿烂，是个好日子。
　　季若惊也在窗边看月亮。
　　“谓儿，”季释涣在外面练剑到深夜，一身臭汗从后面鬼鬼祟祟抱住季若惊，“看什么呢？”
　　季若惊指着天上月：“越来越小了。”
　　季释涣下巴搁在哥哥肩膀上，低声说：“还会圆的，还会有很多很多月圆。”
　　我们还会一起看，很多很多个月圆。
　　季若惊回头，掏了块帕子给季释涣擦汗：“师父做武林盟主，有几分把握？”
　　季释涣认真思考：“留梦山庄顾魏且，无相谷沈玄尘，归海阁方不由，他们都做过武林盟主，武功高强且都是壮年，是劲敌。临锋派卢启叁年纪大了，沧州玉明欢受过重伤至今未痊愈，浮云观岑道长，镜州岳迟，舒云剑宗任凭风若是都下场，我熬不过车轮战。”
　　季若惊笑道：“师父此意，若非车轮战而是一对一切磋，这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从前或许我还要谨慎几分，”季释涣眸色深情，“但现在，我必胜。”
　　他曾是天下第一剑客的哥哥回到他身边了。
　　哥哥重新指点他练过过的拂柳十三剑，必然天下无敌。
　　“嚣张。”季若惊笑着戳了下季释涣的眉心。
　　季释涣脸红成了一块乖巧的木头。
　　从小，哥哥就喜欢这样逗他。
　　季若惊看着自己的死期已近，行事越发张狂不加遮掩，行事风度越来越像当年名动天下云州少年。
　　“师父，”季若惊轻声玩笑，“这些武林高手先往后放放，我听说您极少和别家门派弟子切磋，小心，别被哪家忽然冒出来的天才弟子打趴了。”
　　旷儿，别怕。
　　这些人，不会有机会，成为你的对手。
　　沈玄尘身披斗篷悄然无声地从窗下阴影中走过。
　　所有人命运，都已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