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身如受风竹——姜杰《起风了…》】

在Zhuzhong Collection的首展“在我痛苦的尽头，有一扇窗”中，特别呈现了姜杰为本次展览创作的场域限定作品《起风了…》。这是一个有入口也有出口的空间，数个风扇呼呼地吹着，翻起一片轻柔的粉浪。

这时你盯着那些一头被固定在墙上的绿竹竿，看向另一头，它们被弯折了，竹子材质本身的弹性，使得它们夹在左右墙面之间，不得舒展。我们一面想象着它们刺穿墙壁后的自由模样，一面明确地知道那不可能，是物理规则上的不可能，也是材质对抗所强硬呈现给我们的现实境况。这就是雕塑家所爱“玩弄”的那些东西，大小之间，轻重之间，材质之间，它们如此直接地对我们说话，用不着概念和缜密论证的说服。

姜杰此前的作品《飘风》，采用了相似的材料，如竹杆和半透明的粉红色旗帜，通过它们使风的动能显形。从《飘风》到《起风了…》，虽然有所关联，但很难将后者视为续篇，因为通过实施几个简洁有效的雕塑动作，姜杰就呈现了完全不同的场域氛围，粉浪滚滚，一个昂扬着、一个低俯着。竹子的由竖而横，也带来了风、旗、杆与观者身体完全不同的关系：它们变成了某些看起来很美的障碍，从而带来微妙的心理威慑作用。

从《大于一吨半》到《一切于我都成为寓言》，对不明确形态的追求成为姜杰创作的主要线索之一，同时她也就更加寻求在雕塑内部的松动结构，一种蕴含着破坏力的不完整性；而这使她体悟到必须破开纪念碑式雕塑冗长的制作流程，而更向一种手动的、体感化的表达方式进发，如速写般直觉化地抓取感受力的片段。

褪色的旗帜本身，成为《起风了…》中隐含的第三种受力状态。这为作品的美感带来了一种别样的情感激发，它并不是令人愉悦的东西，而实现了美感的自我破坏，这可能也是姜杰近年来实践“半审美”的结果，通过引入一种时间性的侵蚀，以去除对永恒的迷信。

风，不管是自然的还是人造的，始终作为一个主语在标题里存在着，风的空与虚当然也使它成为雕塑创作的好题目。但是在俯仰的波动之间，是否也确切地存在着一个或俯或仰的个体选择呢？竹子的弹性会是一种美德吗？这是《起风了…》后头那意犹未尽的三个点，所留给我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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