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卞和

凌晨两点，读完年轻作者的故事。
若单论笔力，与获奖者相比，我愿意相信这位后生的能力。我喜欢那篇“五味杂陈”“欲拒还迎”的戏谑，人物雕刻，用笔老练又无匠气。

在讲究门派与行规的圈子里，依然存在“师徒”间的情谊。故事中的后生眼光不差，选了一位能力与名气俱佳的师长。老师的眼光也确实锐利，招揽众人之中，终究淘到了真珠。本是一段影坛佳话。

对于以艺术为骨的人来说，仰慕与情怀，或许是真心甘情愿的。那位年轻人，大概也曾为获得行业大家的青睐而欣喜——被需要、被认可过。好多人不理解，为何一个有才华、有履历、有能力的年轻人，月薪才三千。原本这份“亲情价”里，藏着一份师徒情谊，也有一份对老师所携经验的向往而做出的让步。只可惜，老师在利益场中浸染太久，愈发像个精明的商人。哪个男人不对对拥有默默付出的“田螺姑娘”而沾沾自喜呢？但若借孺慕之情，将高价值的真心打压成白菜价，实在是一种作践。

以前和人聊电影，我说我喜欢这位前辈镜头里的光影，却不喜欢他讲的故事。他电影里的男人总是不负责任，而那些不负责任，又常常被莫名合理化，甚至变成某种理所当然。好讨厌。就像利己的儿子，一生都在寻找无限包容的母亲。

你看，那些甘愿洗手作羹汤的人，无论男女，若没有其他倚仗，往往容易被没良心的人视作可欺的对象。也正因为价格低，才让那些无能无才之辈不能理解价值，进而成为蔑视与欺辱的源头。这是楚王默许的结果。“不就是会炖一碗汤？”那不是一碗鲫鱼汤，而是大部分文艺从业者心里存在德不配位的嫉妒与恐慌。

如今满天飞的录音，像个孩子猛然撕开了所谓“文艺工作者”伪善的幕布。人生如戏，皆为梨园子弟，这一幕仿佛在说：大家都看清楚了吧，那些人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与市井无赖、行窃之徒并无本质区别。正因无能与畏惧，才会对怀揣宝玉的卞和，如此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