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戏手机坏掉的那天,天气APP在早上发来预警,说会有一场持续很久的暴雨。
上午要去学校拍个课堂作业,到了又被临时通知要去校外取景。严戏不想耽误时间,跟助理报备了下行程就上了车。随后没过几分钟,小组负责人不好意思地找到他,说你能开车吗,我们几个都不太敢开。
车是租的,学生剧组都比较谨慎,严戏没怎么多想就点头同意,换到驾驶座的时候才知道目的地离中传不远。
中途等了好几个红绿灯,严戏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其实走了会神。
北京这会的路况并不太好,配合着越来越暗的天,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他在五分钟前给贺影发了信息,问对方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饭,说他就在中传附近,挺方便。
贺影没回,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目的地刚到没多久,就有雨滴零星飘下来,严戏对取什么景不感兴趣,全程保持着一个配合但不积极的态度,宁可无所事事地站在巷子中间研究旧公告栏上的武侠海报。
兜里的手机在十一点左右才振动了一下,是贺影的消息,问他想吃什么。
听你的。严戏慢吞吞地打字。
霖:又听我的。
霖:外面下雨了吗,你有没有带伞?
雨下得有一搭没一搭,严戏伸手出去感受了一分钟,才回手里的消息:算下了吧,没带。
霖:又不看天气预报。
霖:(你是猪.jpg)
其实看了。严戏摸了下鼻子,但是带伞好麻烦所以还是决定当作没看见。
严戏:(我就是猪.jpg)
这条巷子一直没有被整修过,很窄,还有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地窜过去。直到这块天空乌云密布的时候,严戏居然还没从这帮同学身上看出来一点收工的迹象。
雨几乎是一瞬间砸下来的,原本停在路边的两辆车有一辆先回了学校,剩下一帮子人只能匆匆挤到一辆车上面。
严戏衣服湿了快一半,手插兜里站在一处屋檐下人都快冷麻了。车里七八个人肯定是腾不出位置,严戏也不太想挤,摸出来手机正好看到群里通知说今天就到这,大家自行安排时间,底下还不忘艾特他问他要不要回学校。
他肯定不回。严戏琢磨着怎么说显得委婉,下一秒一个穿着运动装骑着山地车的男的毫无预兆地飞出来,把他手里的手机撞出去三米远。
严戏挺震撼,因为骑车的那个停了两秒就上车窜走,连句不好意思都没说。
原地纠结了几秒他还是冒着雨把手机捡回来,但由于落点位置太差,手机直接砸成半报废,这下连看小说打发时间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出门没看黄历。太糟。
幸好躲雨的地方就是小卖部,提供公共电话服务,也幸好他还记得贺影电话,而对方也没挂。
“…就是这样,”严戏讲完来龙去脉,“你能找到我吗,这电话费我都没钱付。”
“够呛,”贺影那头刚下课,声音听上去挺疲惫,“你问下小卖部老板这是哪,两棵树中间的形容太抽象了,我摸不太明白。”
电话立刻被给到老板,老板虽然比他靠谱,但也没太靠谱,只说说自己临时来看店,对这片也不熟,然后不孚众望地报了个范围快3公里的地名。
“我好倒霉。”严戏在挂电话前最后嘱托道,“你打伞啊,我长这么帅站门口很好找的。”
贺影没搭理他,把电话挂了。
小卖部老板倒是很捧场,同意电话费先欠着,还夸他确实蛮帅。严戏知道他没认出自己,挺放心地回一句哥你眼光也蛮好。
也难怪有暴雨预警,严戏等的二十分钟里看到的路人只要隔了两米就看不清脸,他也从信心满满到开始怀疑贺影能不能摸着他。
小卖部的老板在看抗日片,里头炮火轰鸣,轰得门口的严戏心都凉了。
“别看了呗,”严戏求老板,“聊会呗,把顾客晾着多不好啊。”
贺影找到他的时候,严戏手正揣袖子里,衣服湿得贴脖子上,兴致勃勃地靠在柜台上跟老板下五子棋。
有句话是说想让人心疼的话就扮成淋雨的小狗,但贺影在看到严戏无比自然地偷偷悔棋的时候,还是没法把他联想到小狗身上。
虽然严戏在发现他之后就凑过来委屈的样子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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