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西山看日落,僧人敲钟太阳沉山,日本人喊着丝阔以,中国大爷唱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老挝青少年在人群里穿梭搭话学习不同语言,在这个人均收入一千元的国家,多说一门语言意味着更多的收入。我坐到日光完全消失,俯瞰琅勃拉邦夜景后缓缓下山,大皇宫下商贩搭起帐篷,沉默的夜市等待陌生的打量,换了一家毗邻香通寺的旅馆,坐在露台喝啤酒等睡意。
依然五点起床,主街坐满旅行团游客,导游将布施仪式化作一门旅游体验项目,小贩卖着糯米诱人消费,僧人走过空椅对小狗轻轻诵经。小巷里当地人聊着家常等待所有寺院走完,然后洒扫开启新一日。
坐在湄公河前吃早餐,是一种当地的咸粥,20000基普,味道不算差,很暖胃。突然母亲几个电话,我不得不赶快回应,不出意外,她继续絮叨老公的失意儿子的委屈自己的身体这些我听了几十年的三部曲,最后依然以我不结婚所以她被人瞧不起被人嘲笑到抬不起头结尾。
她并不知道我在老挝,知道了大概也只是骂我为什么去危险的地方但不会太担心,她习惯我自己长大和漫游。我是她所有问题的出口,是她生命里要照顾的男人—她的父亲、弟弟、男人、儿子、弟弟的儿子…的一只钱包。
我卖的字逐渐承担了她父亲的葬礼、她丈夫的手术费、她儿子的相机、子侄婚育的“上礼”、她的腰腿和牙齿的医药费。
她对我最大的夸赞是“从小就听话,像狗儿一样灵,一叫就来”,她对我外貌评价“老鼠耳朵枣核眼,大胖屁股随你姑”,这些延续成讨好型人格和容貌自卑的自毁深渊,我必须花很多年痛苦地接受她的亲昵都有代价、她的爱意包含算计的事实。
好像只有地理上的远离才能让我直面和袒露这些耻辱。世界于我,常是无穷无尽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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