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饼干
25-09-22 06:28

秋天的信号,总是风。如果要盲品,我可以闭上眼睛一鼻子就吸出它和春天的分别。

跟二三月的料峭不一样,秋风是薄脆的,英文的crispy这个词描述得最贴切。

在九月末的礼拜天下午散步,阳光明媚,但还是被脆脆地冻到了。

会回想起去年这会儿,第一次走进圣伊斯特万修道院,在一楼的回廊里感受到的海洋般辽阔的寂静。👉http://t.cn/AXhmTnTz

然后是放幻灯片一样的一幕幕季节转换:河岸的树从金色、耷拉枯叶、新绿;认真拍照却再没有整理过的几个发光的清晨;十二月初的某个傍晚在那首神奇的歌里遇见瞬息万变的姹紫嫣红的暮色;一月,浓雾里飞出来一群如《瑞鹤图》里的白鸟,和它们在光光的树杈上仙人般的停留;二月末,日落前的河流在野杏花的缝隙里闪烁钻石的光芒,其中有一棵树会长出白色和粉色的两种花;计划去看雪山的三月一早,一个大叔走过,一边对着我叫“扣你几哇”,一边指向桥洞后:“Allí hay cerezos en flor!”怕我没听懂,再大声补充道:“Sakura!Sakura!”;和一次次细细弯弯的新月,从桥、从烟囱、从树上慢慢升起……这些闪回的片段,都是独处时,都蛮冷的。

今天,在植物园路过一朵平凡的小花,它在一片繁密的荫蔽里探出头来,像在舞台中央被追光独独照耀。那一两分钟,原本嘈杂的周围像静了音,看得人非常感动。

照例去最喜欢的伸到河里的小平台,总会在尽头听几首歌看一会儿河与树,但今天有个女孩子坐在那里抽烟,便不去打扰。

还有一些扑面而来的绿光。和等红灯过马路时,刚好在听马友友拉的《哥德堡变奏曲》,突如其来感受到的柔软的夜幕降临。

普普通通的零零碎碎,不记下来的话,就像梦醒后的一分钟,迅速便忘了。

发布于 西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