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邪# 记梦
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见我在一堆杂物中,我像是瘸了腿,甚至跨不过那些垃圾,只能用小腿撞开,然后挪动着向前。
那个梦非常真实,我清楚地意识到,那种撞击的疼痛是那么清晰,同时我感受到我的瘸腿软绵绵的,几乎拖不动,似乎只靠着那些皮肉和仅剩的筋络相连,骨头早断了,或者更严重。
可我却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即使它清晰得超过我记忆的事情,我仍然坚定地认为。
接下来,我不想用梦的视角去叙述,因为在一开始,我就陷进了那种痛苦里,我无法用上帝视角去形容。
我在杂物里摔倒了,没有疼痛,只有冷意,那地板的材质像是铁块,摸上去却像碰到一块剔透的冰,仿佛再多与皮肤接触一会,就要黏连着手掌,狠狠地剥除些什么。
接着,有什么人走过来了,他们的脸在我眼前闪现一秒,随后就进入了我的视野盲区,我没有记住。这并不是因为那些面孔不清楚,而是他们消失的速度太快了,就算是眼睛也来不及记忆。
他们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架住,拉着我向某个方向移动。我听到身后或是身侧传来了父母的争吵声,那让我十分烦闷,那种从小听到大的,大喊大叫的声音让我感到心跳加速,无法冷静。
我深呼吸着,极力压制内心的烦躁。
但很快,我可悲地发现,我也在压制那种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
我用那条尚还能行动的腿撑着地面走动,可事实上,那些架着我的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似乎想把我抬离地面。
我的鞋已经在地上摩擦,发出些“嘶嘶”的声音,慢慢的,随着我的身体被抬得更高,“嘶嘶”的声音变轻,乍一听就好像蛇类在沙地爬行,时不时吐着信子。
我觉得那十分搞笑,于是抬起腿离开地面,可下一秒,吐信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冒出来了,伴着温热的湿气,萦在我耳廓。
我吓得什么也顾不上了,没忍住骂了句脏话,用那只还能行动的腿用力地踢旁边抬我的人,挣扎着跌在地上,我这才发现,地面不知什么时候真的变成了沙地。
那是一片类似流沙的区域,我就摔在里面,不断地下陷。
我莫名地喘不过气,沙地上刮来的风迷住了我的眼睛,我鼻子发酸,从眼角挤出珍贵的泪水,它可怜地滴到沙地上,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很快我也要像它一样,在这片沙地消失了。
可什么东西绕住了我的手腕,我以为那又是一条蛇,它也确实越缠越紧,我的手掌充血,有青筋跳动出来。
然后,绳的另一端用力地向上拽了一把,我的手被扯着,高高举起,我撇嘴向上把粘在脸上的沙子吹掉,眼睛向上看过去,吴邪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把绳子绑到身上。”他说着,扯了扯绳端,我的手随着节奏上下浮动几下。
我没有犹豫,把绳子系在身上,吴邪和其他几个人马上把我从沙里拉出来。
上来的瞬间,我喘着气趴跪在吴邪脚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做他的事情,把绳子重新绕在我手腕,另一端绕在他手腕。
他又扯了几下,好像对呼吸困难的我没有丝毫同情,我的手被他像拉狗爪子一样随意地扯动。
他蹲下来像摸狗一样揉揉我的发顶,往后抚几下,那是顺毛的动作。
“你喜欢这样趴着啊?”吴邪开口。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匍匐在地上呢。我抬着头去看吴邪,他的脸怎么会清晰地存在这么久呢?那不像是出现的,像是直接刻进脑海一样。
我撑起身子,一下子钻进他怀里,连我自己都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像某种动物,我确确实实地肯定那一瞬间,我是他养的一只狗。
他要牵着我,用那根绕在我们手腕的绳子。
那就是项圈。
结束了这个梦最美好的一瞬间,我满身冷汗地醒来了。
我浑身凉飕飕地呆坐在床上,衣服粘腻地贴在身上,十分难受,头发被汗打湿过一轮,摸上去像刚涂过发油。
在夏末的一天。
————黎簇 记于2019年8月30日
发布于 江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