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是什么味道？

“嘶。”黎深吃痛地抬起手臂，他放下手上装着面糊的金属盆，无奈地摇摇头：“怎么突然咬人？”

“想知道黎深是什么味道。”你趴在流理台上，仰头望着黎深，你顺手拿起他放在一边的面粉筛，随意按动两下，残余的碎粉窸窸窣窣落下来，仿佛一场小型局部降雪，短短几秒染白一块黄油味的空气，又在深色的流理台上留下细碎的痕迹。

难得的周日下午，临空市的天气正好，独属于秋日略带透明的阳光穿过厨房大块的落地窗，你用手指沾沾面粉，坏心眼地往黎深围裙上擦，把奶牛猫博士的脸都抹花半块：“毕竟黎医生经常吃甜食，所以很好奇……黎医生会不会也是甜的。”

“又或者像冬天极地的大雪人一样，一不留神就被冻住。”你揪住黎深的围裙，手指顺着围裙的边沿慢吞吞地往黎深腰上伸，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黎深头痛地按按额角，转身抽了张湿巾替你擦手：“全是面粉，就往我身上乱摸。”

“……”你不说话，暗自和黎深较劲，最终成功将重新按回他腰上，附带两个模糊的手指印，你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也有可能是黄油饼干味，谁让黎医生总能烤出最好吃的黄油饼干。”

“感谢你的评价，虽然不太客观……”黎深低下头，指尖迅速地在你鼻尖上蹭一下，于是空气中属于黄油的奶香味突然被放大，黎深的嘴角上扬，眼底星星点点满是戏谑的笑意：“但我很喜欢。”

“不过很可惜。”趁着你抬手摸鼻子的功夫，黎深笑着将餐巾纸递给你，又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以防你突然报复，“我记得你说的是要吃饼干，不是要吃黎深。”

“？”你眯起眼睛，“黎深你往我鼻子上抹黄油。”

“嗯。”黎深忍笑，戴上手套揉面，他转过视线，故意不看你，“我想……有些人可能是饿了，我的意思是……不用谢。”

“我改主意了。”不等黎深反应，你凑到他身前，手指攥住他的衬衫领子，踮脚又在他鼻尖恶狠狠咬了一口——

没使劲，但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牙印，莫名滑稽，黎深被你推得向后靠在流理台的边缘，单手端着盆，另一只手撑着台面，一边笑一边往后躲：“等等，别动了……再动我要反击了……！哎，别咬。”

终于，黎深忍无可忍地按住你的手，拉着你趴在他胸前，一番折腾下，饼干的面团还是半成品，黎深的耳朵却像是熟了，他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地用额头轻轻撞下你的额头：“这次我真的要反击了。”

“怎么反击？”你眨眨眼睛，动动手腕试图挣脱，黎深却偏头在你脸颊上也咬了一口：“这样反击。”

“还有……”他摸索着找到你的唇，慢吞吞地吮吻，又趁你闭眼的间隙不轻不重地咬上一口，“这样。”

呼吸声逐渐急促，黎深吻得动情，你下意识后仰，想躲开他的吻，可他攥着你的手，一步一步紧跟，令人招架不住，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烤箱预热完成的“叮”声响在耳侧，你和黎深才恍惚地转头望过去。

他喘息着用拇指蹭蹭你的嘴角，而你小声道：“怎么办，烤箱预热好了，但是饼干还没做好。”

“……我们加快一些速度，应该可以赶上。”黎深闭了闭眼睛，转身去找刚刚放下的金属碗，可还不等端起，他又转头问你：“所以，尝出来了吗？”

“什么？”

“黎深是什么味道？”黎深低头，片刻后短暂指挥：“把洗好的模具拿来。”

“好。”你端来那一堆洗好的花里胡哨模具，举起其中形状像小海豹的那个迎光看，只觉得确实像个圆滚滚的球。

你漫不经心道：“反正黎深不是马卡龙味，也不是冰淇淋味。”

“很遗憾，暂时没办法那么美味。”黎深叹一口气，指指一旁的冰箱，“但如果你想念它们了，那……它们都在冰箱里等你。”

你不理会他，只自顾自说：“伤疤的部分好像是苦的，指尖又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黎深的手一顿，他轻笑一声，声音叠着你的话响起：“所以这就是最近很爱咬我的原因？”

“总之是很黎深的味道。”你顿了顿，坚定道，“是一种想到会让人很想流眼泪、但又会突然想起星期日的黄油饼干、星期四的约会邀约的味道。”

“那我呢？”你凑近黎深，一边看他用模具压出饼干的形状，一边跃跃欲试地问，“我是什么味道？”

“甜的。”黎深的声音很轻，隐约带着笑，他说的很简短，但很认真，长长的睫毛垂下，随着眨眼的频率轻颤，“因为我喜欢甜味。”

“而且……”他顿了顿，“小时候蛀牙，只有父母放假时，才会带我去吃甜食，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甜可能也是某种幸福的味道。”

“……是吗？”你抱住黎深，手指松松地搭在他的手腕上，你没有说话，直到黎深低头吻吻你，小声问：“所以……为什么会想流泪。”

——安静的厨房，只有烤箱还在努力工作，这样温馨安静的时刻曾经对你和黎深来说遥不可及，可如今，不过动动手，就能摸到温暖甜香的空气。

还有面粉落下的小型降雪，和落地窗旁边的大片阳光，你和黎深站在这里，共享一段烘焙时光。

穿围裙的黎深，烤饼干的黎深，被你咬了会反击的黎深。

有时爱好像总会和食欲相连，却又偏偏是更幸福的味道。

你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说：“因为……”

“会幸福到想要流泪。”
#黎深##恋与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