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号夜里,在回额尔古纳的路上 ,我看见一匹黑色的马死在了公路中央 。上天不垂悯离群的动物,又或者它是被遗忘的。血液在车灯的照亮下凝成死亡的湖泊,它的眼睛盯着每一辆因它尸体受到惊赫而抖动的车子。
它会恨吗?如果恨,马的恨意会由什么构成呢。
后面的行程去了一户农场主家,热情大方的农场主介绍了从小手养的羊仔们。羊仔被母亲弃养,人喂着喂着便养成了亲人的性格,当然最终结局指向都是一样的。即便一样我也无法拒绝羊仔的靠近,它会像小狗用柔软下巴拖靠在你的掌心,耳朵刮擦着我的发丝,小羊的气味立刻钻进我的领口、袖间,这都是极其脆弱的触碰啊,偏偏这天的阳光和温度都那么好。
“肉羊”的生长迅速,下次相遇可就不知道成了哪株花草。我知道人对存在本身执着只会痛苦,明白即刻拥有才是对万物定法的对抗之道。
我知道变化、生起、以及自然的消散。它们的骨骼最终交还这片长生不老的草原。我的理智让这一切无常都变得普通,情感痛苦是缘起的开始,我想我会更加珍惜。
发布于 内蒙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