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的勋章（外一首）

文：板哥

九月二十日的落叶
是脊背滚烫的夸父
在沥青路上追逐日轮残响
江南的炎夏蜷成十九道烫痕
二十号风举着冷兵器突进
逐街逐巷地收复
隆冬久失的根据地
看！雨点敲碎
每扇玻璃窗的盾牌

听！树枝扬起十万面褐旗
呼啦啦卷过天际线
溪流在库底翻找银币
咕噜噜吐出积蓄三季的欢欣

这时节所有坠落都是徽章
别在大地褪色的衣襟
金箔般的
秋的勋章
正在风里铮铮作响

扫落叶的人

文：板哥

扫帚是笔
我写下深秋的判决书
这些蜷曲着满脸沧桑的身躯
曾追逐太阳
如今血泪花干
脉络里刻着年轮法典
柏油路上横陈着金色的断戟锈簇
每片落叶都是倒下的季节哨兵

我不许鞋底碾碎
这倔强的脊柱
那弓起的弧度
多像祖父插秧时
在水田里写下的一行行稻浪
它们用坠落完成最后一次播种
斑驳的疤痕是岁月颁发的勋章

西风路过时收起扫荡的锋芒
环卫车吞吐着整个秋天的遗言
看那片贴着地面飞翔的枯叶
正用支离的骨架
撑起大地
苍老的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