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朝玄盯着林浪遥看了很久,久到林浪遥浑身发毛,坐立不安,把自己今天从起床到现在做过的每一件事都细细盘复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闯什么祸,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吃到一半的饼子,犹豫一下,走到温朝玄面前,双手奉上:“师父,你吃!”
温朝玄低头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没有接。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的,开口说:“你长大了。”林浪遥觉得非常诡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毕竟他也一二百岁了,又不是一二十岁,温朝玄居然今天才发现他长大了吗?!这是有多不小心啊!
温朝玄说:“昨夜梦见你小时候的事,许多情景还历历在目,一转眼你已经这般大了。”
林浪遥明白了,这是突如其来的父爱发作了(不是)(划掉)。
他往师父腿上一坐,温朝玄习惯地揽住他的腰。
林浪遥问:“你梦见我什么了?”
温朝玄说:“梦见刚刚把你带回来的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想问问你,为什么那时候总是偷看我?”
林浪遥一愣,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他鬼鬼祟祟的行踪都被温朝玄看在眼里了。他很是委屈地叫冤道:“因为你总是不理我啊!山上我们两个人,你又不说话,不搭理我,我总得看看你都在干些什么吧。”
说完之后,觉得不太对,林浪遥问:“你一直知道我在偷看你,你却没有阻止?”
温朝玄不说话。
温朝玄绝对没有喜欢被人偷窥的癖好,但他知道林浪遥在看他却没有阻止,那恐怕只能因为,他也在看林浪遥。
那时候林浪遥刚刚拜师,两人骤然成了师徒,但彼此之间都还不太熟。一个第一次有了像样的家,一个第一次养小孩,林浪遥对这个总是不说话,神秘且强大的师尊充满好奇,温朝玄对这个整天精力过剩,四处翻箱倒柜,上屋揭瓦,像个小狗儿似的徒弟也感觉到困惑。
双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互相试探,小心地接触,相处,矛盾,磨合,接纳,最终真正地成为了师徒,成为了一家人。
林浪遥突发奇想,带着一点小心思,故作扭捏地发问:“师父,你更喜欢小时候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温朝玄想了想,说:“你小时候……四五岁还在尿床,在山上摸爬滚打完一身泥也不愿洗澡,为了逃避功课,甚至干过把自己埋进土里这种事,辟谷不专心,半夜偷偷生火煮食,把屋子烧去半边……”
谁能理解,温朝玄当年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屋子燃着熊熊烈火,差点以为逆徒被逼辟谷饿疯后丧心病狂决定弑师。
林浪遥听得冷汗涔涔,不敢再问了,怕问下去让温朝玄回忆起更多糟糕的过往,别说喜欢现在还是小时候的他,只怕两个都被打包踢出师门!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别说了!”他忙去捂温朝玄的嘴,捂不住,就拿自己的嘴去堵,这才让温朝玄住口放他一马。
两人在一起久了,越发契合,温朝玄扣着他的腰,林浪遥搂着师父的脖颈,突然想:其实还是长大后好。
如果不是长大了,怎么想得到有朝一日,还能亲上师父的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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