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晚上我们去淋雨吧
25-09-17 00:26

看图写话之姐姐的黑白胶片与怪小孩的色击症:

妈妈垂首摸摸小博的脑袋,告诉他自己的大衣是驼色,和太阳不一样。那太阳是什么颜色。小博问。妈妈就说,白,黄,红,都有。这回答不完美,叫人还想追问下去,可小博没有再开口,因为妈妈表情难看,在笑,但像快要哭了。

小博从小眼睛就有问题,说不清是比完全瞎掉好还是坏:不是看不清,也不是色盲,是视野内所有的事物没有色彩,红黄蓝绿青,约等于黑白灰,幼儿园画的草地是紫色,初中分不清红绿灯,大学穿过粉色内裤,必要时产生些不必要的联觉试图来体会色彩之美。妈妈带他北上首都找最好的医院,求来了专家,求不来一双好眼睛。医生穿着白大褂,对着报告扒他眼皮,说查不出问题,怪小孩喔。怪小孩还挺乐观的,扶着痛哭的母亲,说治不好就不治了,凑合过呗。

从医院出来,在北京闲逛。那时正逢如梦之梦巡演,小博和妈妈买了票,随着观众鱼贯而入,在座位上坐下。小博与众不同的眼睛注定与视觉美无缘,舞台美术效果腰斩,说难听些暴殄天物。但命运和忽如其来的欲望有时候就是很奇妙的。

灯光明熄,演员登场。那个人的声音从喉咙,血红色的喉咙里发出来,透过白色耳麦,击穿他们直接间隔十米的黑暗,直刺到小博面前来。

他说,小姐,不要叫我先生,叫我五号就好了。

小博眼睛不算好用,但记忆力尚佳:记得一种温煦而复杂的异色之浪以五号为中心四漾开来,直至蔓延目之所触的每一处,让他得以辨识事物色彩区别,世界宛若新生——始于、有且仅有五号。好似某种命中注定。

小姐,小博,一字之差,多像在叫他。小博的手有点抖,慢慢把眼前的碎发拨开,痴痴望着台上那个戴眼镜的病人。转场时他拇指抚到纸质票上那个“梦”字,再摸到边沿渐变的颜色(这被定义成什么,绿,蓝,还是黄,他不知道),有一种与拯救等量齐观的事物淹没了他,使得他觉得他心脏不好的毛病再犯,心跳快乱而呼吸困难,燥热难耐。那感觉好似中弹。

台上人说自己叫五号,一二三四的五号。又或许应该叫他肖战。小博依稀记得卡司表里不起眼的一个名字,混在白纸黑字中,灰蒙蒙晕成小小两团。

五号,五号,肖战肖战,在台上谢幕,驼色外衣黑裤子,他的太阳,牵着其他演员的手慢慢弯下腰来,久久没有起身。身旁的观众站起来,退场时不小心碰到小博的腿,小博回神抬头,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http://t.cn/AXcHvN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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