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汉书杂记：聪明精粹（修订版）

夫人宵天地之貌，怀五常之性，聪明精粹，有生之最灵者也。爪牙不足以供耆欲，趋走不足以避利害，无毛羽以御寒暑，必将役物以为养，用仁智而不恃力，此其所以为贵也。故不仁爱则不能群，不能群则不胜物，不胜物则养不足。群而不足，争心将作，上圣卓然先行敬让博爱之德者，众心说而从之。从之成群，是为君矣；归而往之，是为王矣。（《汉书》刑法志第三）

“宵天地之貌”，宵，肖。
耆欲，嗜欲。趋走，奔跑。
“众心说而从之”，说，悦。
“从之成群，是为君矣；归而往之，是为王矣。”群、君通。往、王通。

【殊译：人类认识天地运行之规律，拥有仁、义、礼、智、信五种品性，聪明智慧精粹于一身，超越天下百禽千兽，是世界一切生物之最伟大灵智者。虽然没有锋利之爪牙，供他们去徒手捕猎而获取食物；没有捷足如飞的本事，助他们躲避危害，没有丰厚温暖之羽毛，使他们抵御寒暑，但是人类却一定能降服百兽，驯役万物，为我所养，以仁以智，而不单纯凭恃蛮力。这就是我们人类所以比万物聪明高贵的原因啊！所以，没有仁爱就不能凝聚成群，不团结一心就不能克服困难驯服万物，不能驯服万物就供养不足。族群供养不足，就必会产生互相争夺戕害之心。我们伟大的华夏祖先，因之倡导人们敬重博爱而有贤德者，由此族内之人，无不心悦诚服而追随跟从之。而使天下族群向慕崇拜的，就是我们的君长；使荒服边裔也归心朝往者，就是我们的贤王。】

殊按，汉书此论，比莎翁早二千年（“万物的灵长，宇宙的精华”，《哈姆雷特》）。
[附注：论速度，人类不及羚羊骏马；论凶猛，人类不及狮虎雄鹰；论耐力，人类不及骆驼大象，论飞升，人类不及鸟类甚至昆虫；但尽管如此人类还是比地球上的其它一切生物更强。因为人类不仅能够被动地适应环境，而且能够能动而有意识地创造环境。这是人类与其他生物的最大区别。人类的威力在于他的智慧、知识和文化。世界上只有人能概括世界的原理，并根据世界本身的原理，重新设计世界和再创造世界。列宁说：“这就是说，世界不会满足人，人决心以自己的行动来改变世界”。——人类的伟力，即来之于此呵！（何新《考古与神话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