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还在坚持打螺丝!
《厂牌》
工卡在胸前晃荡 像另一种形式的镣铐 拴住一个个鲜活的名字—— 如今他们叫 流水线操作工、装配员、质检员。
荧光灯吞没晨昏 白班夜班在打卡机里翻滚 手指在流水线上跳舞 跳十年如一日的机械芭蕾
塑料味混合着金属屑 浸泡着年轻的肺 机床轰鸣是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在梦里依然敲打耳膜。
最怕中秋节的月亮 圆得像个完美的零件 却照不亮宿舍铁床的冰凉 手机里孩子的笑声 比机床报警声更让人心慌
工资条上的数字 总要减去父母的药费、孩子的学费 还有远方逐年涨价的房租 剩下叫做“生活”的部分 刚好够继续活着
年轻人陆续离开 像流水线上掉落的次品 只有沉默的中年人越摞越高 成为流水线本身的骨架
离开工厂那天 耳朵里还留着机器的余震 双手在睡梦中依旧重复着 那个练习了十万次的动作。
——多年后终会明白 我们亲手组装的整个世界 却组装不好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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