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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记事

04-一个普通的夜晚（@都说了不药 这个小女孩起的名字～

＊大院竹马

十点过后，各家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几盏路灯在梧桐树影间投下昏黄的光晕。王天辰推开书房的窗，点了一支烟，却没抽，只任那点猩红在指间明明灭灭。桌上摊着几份还没批阅完的文件，钢笔搁在墨迹未干处，他却有些看不进去。

楼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出是谁。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他掐灭烟，下楼开门。

古子成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件宽大的牛仔外套，拉链没拉全，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毛衣领子。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头发有些乱，像是刚被风吹过，眼睛里还带着晚自习留下的倦意，嘴角却习惯性地扬着。

“我妈炖了山药排骨汤，非让我送过来。”他把保温桶递过来，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说是你工作太累了，要补一下。”

王天辰接过来，桶壁还烫着，暖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他侧身让出空间，“进来坐会儿？”

古子成也不推辞，低头换鞋的动作熟练得很，显然常来。少年人抽条得快，去年还合身的毛衣今年已经显短了，后腰露出一截，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他趿拉着他常穿的那双拖鞋往里走，很自然地把保温桶放进了厨房。

“累死我了，”他嘟囔着，“今天做了好几套卷子。”

古子成把自己扔进窗边的懒人沙发里，那沙发是几年前王天辰买的，原本是给自己看书时休息用，后来倒成了古子成的专属位置。

“我歇会儿再走，”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我妈说让你趁热喝汤。”

王天辰把保温桶的汤倒进了碗里，趁热喝完，转身回到书房里，发现少年已经歪在沙发里睡着了。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却已经暗了。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很轻，一起一伏，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无忧无虑的酣沉。王天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因工作产生的烦躁竟渐渐平息下来。

他起身，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古子成身上。少年动了动，却没醒，只无意识地蹭了蹭外套的领子，那上面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墨水味。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王天辰没再继续工作，只靠在书桌边，安静地看着熟睡的少年。这些年，他看着古子成从那个蹲在院墙根下哭鼻子的小孩子长成如今的少年模样，时间过得快得让人心惊。

记得古子成上初中那会儿，总是丢三落四。今天忘了带作业，明天落了水杯。后来不知怎么养成了习惯，每天上学前都要来敲他家的门，让他帮忙检查书包。王天辰那时刚工作，每天早起半小时，就为了帮小孩清点文具课本。

古子成高中住校后，这习惯才慢慢改了。但每周末回来，还是要先来他家报到，有时带几本闲书，有时是几张唱片，献宝似的捧给他看。王天辰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评两句，小孩就能高兴半天。

沙发上的少年又动了动，这次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西装外套从身上滑落。他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几点了？”声音还带着睡意，软糯含糊。

王天辰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多了。”

古子成“啊”了一声，慌忙找鞋。“我妈该说我了。”

王天辰没拦他，把保温桶递过去。“晚上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头。”

古子成应着，鞋带没系好就急着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哥，你也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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