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单面镜》番外②—③
再相见,是红着眼。
失去积攒出沉默的委屈、悲愤,全然淹没虞沅舟。
周大虎面色冷峻地单手扛着虞沅舟,一手打开一间休息室。
他没有犹豫地径直朝卧室走去,来到一个沙发前才停下脚步。
结实粗壮的手臂圈在虞沅舟细腰上,宽大的手护着人,单膝下跪,稳稳地把人放到沙发,这个过程,周大虎始终一言不发,阳刚俊朗的脸冷得掉渣。
虞沅舟眼眸颤了颤,看着熟悉的面庞,向来淡漠优雅的他骤然失控,他猛地揪住周大虎的领口,压抑哭腔:“你他妈的,这些年滚到哪去了!”
他的呼吸凌乱,眸底的愤怒携卷失而复得的喜悦,那些日日夜夜的悔恨交加仿佛终于有了宣泄出口。
虞沅舟发疯地锤打在周大虎身上,语气凶狠低吼:“妈的,你个混蛋!要是死了,捎个信,老子好给你送棺材!”
周大虎岿然不动,皮糙肉厚的他瞧了一眼失控质问的虞沅舟,那双狐狸眼此刻猩红一片,眼尾洇开破碎的红晕。
他垂下眼眸,却淡淡地反问:“虞总,会在乎?”
这声虞总来得太猝不及防,问候得冰冷,带着远距离的陌生,虞沅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失控的泪如同决堤泄洪般争先恐后地涌上眼眶,一点一滴冲出那双好看眸子。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像是极力保持最后的体面。
周大虎似浑不在意,黑眸沉沉地盯着虞沅舟,眉头微拧,薄唇开合时不见任何情绪:“虞总,好久不见,性子还是那么骄纵。”
“周大虎?”一种近乎稚气的茫然掠过虞沅舟脸上,他瞳孔微微收缩,一幅难以接受的样子。
周大虎太过冷硬、平稳,轮廓分明的脸,冷淡地没有多余的表情,黑眸更是平静到极点,反而其上映出他的失态,更有了可笑意味。
“虞总居然还能记得这个名字,真是新鲜。”周大虎单膝下跪着,高大威猛的身躯散发着克制疏离气息,他突然出手钳住虞沅舟的手腕,逼近他。
呼吸交缠之间,虞沅舟清楚地看到男人的唇角极微弧度地向上牵动一下,眼底闪过讥诮。
“我还以为,虞总早就把这个人抛诸脑后,毕竟,虞总很擅长,抛弃。”最后两个字更是被加重咬碎似的砸在他脸上。
虞沅舟心头一晃,湿润的眼眶,躁动的心,通通碎在这两个字里,他猛地别过脸,男人的目光似乎带着审判的刀子,一刀刀毫不留情地扎向自己。
“呵。”男人的轻笑声打在侧脸,贴在耳际的温热呼吸死死将他钉在这一方围困的境地。
“听说,虞总离婚了?”
他呼吸一颤,惯性呵斥出声:“要你管!”低吼出声后,他突然消音,男人的手居然从上衣下摆悄然滑入,大手揉捏着他的腰。
“周大虎,你!”
“怎么?虞总,不舒服?”
“混蛋!”虞沅舟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让那无耻的声音泄露半分,可颤抖的睫毛剧烈地、全然地出卖着他。
此刻,虞沅舟的手被人钳住,腰被人扣住,整个人被压在沙发一角。
“虞沅舟,你跑不了。”
男人低沉不容拒绝的嗓音落在耳边,他用手肘抵着不断逼近的坚硬胸膛,不明所以地皱眉:“你说什么?”
周大虎却是神色一暗,嘴角紧绷:“你永远,跑不了。”
虞沅舟一听,不由得委屈丛生,这人凭什么?凭什么对他冷着脸,还想霸占他。
“怎么,你还想把我关起来?”他轻笑地,似不屑一顾,可尾音却发着颤。
“囚禁犯法的,虞总。”周大虎脸上没有起伏,却是蓦地松开虞沅舟,顺势站起,眉眼一压,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浑然而出。
“虞总,要不重新认识一下,陆军一区上校周大虎。”
虞沅舟听闻神色一变,不由失声:“你进军队了?”六年没消息,原来是进军队了。
周大虎微微仰头,无声地默认着。
“你”
男人高大魁梧的身影立在灯下,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浸过寒夜的铁:“不知道我这些军功,够不够当做结婚的筹码。”
虞沅舟坐在沙发上,指尖猛地掐进丝绒椅面。六年,从一无所有到上校,这条路上堆砌了多少血汗和危险,他连想都不敢细想。
“蠢货!”他骤然起身,声音发颤,“谁要你拿命去换这种东西”
“是么?”周大虎打断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沉得让人心慌,“没有这些勋章,我连虞总面都不见着。”
所有哽在喉间的反驳突然溃不成军,他一向伶牙俐齿,此刻却只能任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似的红痕。
“疯子”他仰起头吼着,眼泪却背叛意志地滚落,“谁准你这样做的!你以为我会感动?我绝不会”
“不会吗?”周大虎苦笑了一下,就那一瞬间,他所有强撑的骄傲彻底崩碎。
他猛地撞进对方怀里,把脸深深埋在那片浸染着风霜与硝烟气息的胸膛上,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混蛋,你这混蛋”
他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被抱到床上时,眼睫仍湿漉漉地挂着泪,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动物。
“别哭了。”周大虎低声劝道。
“我偏要哭!”他带着哭腔顶撞,“你刚才那么凶,板着脸像阎王似的”他哭得其实不是这点,而是想起男人这几年的苦楚,他就一阵阵疼。
虞沅舟攥起拳头捶向男人的胸口,可落下的时候又舍不得似的,手指微微发颤,转而轻轻抚了上去。
周大虎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唇边,吻了吻:“我怎么能不生气?”声音沉得发哑,“你一声不响就跑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办?”
他抿紧了嘴唇,不肯说话。
周大虎的语气却陡然加重:“我简直要疯了,找到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锁在床上,让你这辈子再也跑不掉。”
虞沅舟睁圆了眼睛,被这露骨的威胁慑住了,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你敢!”
“为什么不敢!”周大虎沉声回到,望进他眼里,“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你一次次推开我,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这几年我每次快死的时候,都咬牙告诉自己不能死,必须回来跟你算这笔账。”
他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住了,脸上写满了心疼与后悔:“我”
“幸好”男人抵着他的额头,声音终于软了下来,“我还活着,还能回来找你要个公道。”
“虞沅舟,八年了,我来讨个名分,你给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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