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闯入他人的马车,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大人,林中似有异动,要停车查探吗?
大人?帘外家僮年纪轻,护他护得紧,急了几分:大公子?
呃…唔?
真正的异动已然深入马车内部,将陈大人挟持在小榻上,半揽半压,手掌捂住他下半张脸,嘘一声,含笑摇头。
陈登眨眼,闻闻她手上的气味。
别闻了,像飞云。广陵王打嘴。
你的学生要掀帘子了哦。车马渐缓,她用口型逗他:进来看到敬爱的元龙太守受辱于贼人之手……
登:主唔倒是松手唔。
广:让他看。
人质陈元龙默了默,不安地挣扎一下,身体轻轻地绷起来。
看看也好。她一副可怜他的表情,最后一刻松了手:毕竟耳目一多……我就没办法对你做什么了。
他看了她一眼,最终稳住声息,应道,无事,一切如常。
闯入者狐颜大悦。
主公,偷人偷到马车上吗?
这陈元龙不是俺偷嘞,是俺拾嘞。
登:从彭城到广陵的官道上精准拾到陈元龙的马车。
广:找半天牛车没找到。
牛调休了。登说,方才着实惊了一下,以为是劫杀,险些对你拔剑了。
广:得先跑呀。
登:跑不快。
广:安卓陈登。
登:晚生先披上主公的衣服,被抓,假扮广陵王作威作福使唤狱卒。
晚…不,本王要吃鱼脍喝胡辣汤,恁给俺弄点。不要牛肉多放胡椒多放面筋,煮的时候锅盖留个缝不然蒸汽掉回进汤里水不拉唧不得劲,中不中?
广:……你上回被掳走那几天就这样丢我的人吗?
登:汉室后代理应有雒阳口音呀。
她小声嘲笑:一点也不像。
那教教晚生。人质反过来按倒劫匪,像钻进水草窝里的獭,一味地蹭,伏到满意的位置,不再动弹,贴着她的颈和耳,咬字轻轻慢慢:…教一教,我也教主公说下邳的土话……
广:有点被挟持的自觉好吗…我要在上面。下去。
登:想和主公说话来着。你好几次不接心纸传讯。
广:骑马不能玩心纸君,我驾照分快被扣成负的了。倘若本劫匪没有顺路过来呢?
微微颠簸的车厢里,他偎了过来,挤在单人矮榻上,叹口气,指腹扯正她的嘴角,往上轻轻印了一下:一直想。
广说不要咬我了,真的像被老鼠咬。
登说晚生其实是田鼠变的。
广:不信。
登:这要如何验证?
广:我给你喂点耗子药看看,死了就是耗子。
他蛮伤怀地讲:最近有点牙疼,嚼不动耗子药。
广:少吃甘蔗。
登:耳洞疼。
广:少吃冰甘蔗。
登:指甲也疼。
广:少吃手剥冰甘蔗。
登大惊:又算账?主公监视晚生出差?
她笑了,击掌两声,他的家僮隔帘应喏,将一本起居注推进帘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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