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公子的小厮裴

连年大旱，赤地千里，地里的庄稼早枯成了灰，百姓们颗粒无收。朝廷虽下了减税令，可那点减免对吃不上饭的农户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苛捐杂税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卖儿卖女的惨状在乡野间随处可见，顾家二老望着饿得面黄肌瘦的十二岁儿子顾青裴，终究是红着眼眶，把他卖到了京城的原府——只求这孩子能混口饱饭，保住一条命。

顾青裴自小就比别家孩子机灵，嘴甜会看眼色，入府没几日，就被管家一眼挑中，送到了原大公子原炀的院子当差。

他跟着管事学了三日规矩，因识得几个字，言行举止又比寻常仆役周正些，顺理成章成了原炀的贴身小厮。

这原家小公子今年刚六岁，却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性子野得没边，先前伺候他的小厮，要么被他捉弄哭了跑，要么被他各种刁难，原夫人为这事没少头疼，顾青裴才有了这个补缺的机会。

管家领着顾青裴往东厢房走，路上还在低声叮嘱：“大公子性子烈，脾气来得快，你说话做事都得仔细着，少嘴碎，多听多做，别惹他不痛快。”顾青裴点头应下一一应下。

到了东厢房外，寝房门是锁着的——原炀前几日跟王府的小公子打架，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原老爷动了气，罚他在房里关禁闭。

管家站在门外，对着里头扬声道：“公子，新找的小厮给您带来了，在外头候着，您有吩咐直接叫他就成。”

里头静了片刻，才传来一道稚嫩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

管家给顾青裴递了个眼神，转身便走了。

院子里只剩顾青裴一人，刚站定，就听见门内传来动静，接着是原炀的问话，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蛮横：“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顾，名青裴。”顾青裴垂着手，声音恭敬，没敢抬头。

原炀大概是走到了门边坐下，隔着一扇木门，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是我娘找来伺候我的，往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就是我的新玩物。”

“玩物”二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顾青裴一下，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松开，声音依旧平稳：“是，小的全听公子吩咐。”

顾青裴站在门外，缓过后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他从被卖到原府的那天起，就没指望过什么尊重，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就够了，至于其他的，眼下还顾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