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但你要给一个有来处有去处,一个没有来处有去处的人杀出一个以后。
你只会杀人,不会做别的,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是你杀出来的路,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多年前捡到的那个孩子,还是为了年幼时的那块酥油饼。你为什么这么做?没有为什么。你这样回答她,也这样回答自己。
你回忆,那个孩子是柔软的,是安静的。
你没有一个安稳的童年,你不知道该怎么带这个孩子。尼想起一个人,他肯定会带孩子吧。他说讨厌孩子,却给这个孩子的睡衣绣花。烛火摇曳,他披散着头发,怀里抱着的是那个孩子,她是白净的,漂亮的。
你凑近了,她就不再喝他喂的羊奶,两只小小的手挥舞着,抓住了他垂落的发丝和你额饰上的红绳。她不笑,那双明亮澄澈的眸里是你和他。
有了这个孩子,他无时无刻都带在身边。
他骑在马上,抱着她喋喋不休,告诉她太阳是什么,告诉她草原是什么,告诉她我你是谁,告诉她我是谁。日光下,草原上,轻风拂过你们,他勾起嘴角,他的手指被孩子的一只手抓住了,你听到他喊阿蝉。
是时候结束这样的日子了吧,你只是想想,也只能想想。
这样的念头支撑着你,于是你上马,于是你握戟,于是你杀人,于是你…于是你在为他们杀一个以后。
又想吃酥油饼了,饼皮酥的掉渣,咸味和着油香。后来他常做,你却不常吃。
身上总会带着几张饼,饿狠的时候吃,熟悉的味道和口感,你又有那个想法了。所以你不敢再吃,你把它带在身边,有时会给一些饿的面黄肌瘦的孩子,你想起了那个孩子,阿蝉。奇怪的感觉,有了阿蝉就想对别的可怜孩子发善心。
他骂你不着家,骂你不管孩子,可他在看到你身上添的新伤时背过身不再看你,半晌才说这次给你多添些钱。
你们心知肚明,欢好时他总摸你的脸,到了那处,他抱你抱的紧了,你感受到头顶有水滴滴下来,他不说话,你也不说话。很快进入下一次,你们在这方面做得狠做得激烈,只是想记着对方,乱世啊,总是有了这次没下次。
那天,他倒在血泊里,那抹橙色的身影在给他止血。你对血已经麻木了,但他倒在血里,你的头在疼,疼得要死了。你上前割开手腕,暗红的血让他的伤口愈合。抬头望去,是长大了的阿蝉,她已经能和马腾打架了啊。你对她说了什么,她懂了。
于是你又上马,又握戟,又要去杀人了,又要接着杀一个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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