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枕星眠
25-09-12 05:11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姑苏有木棉》第一章:异客

温婉的姑苏原本不适宜木棉花生长,青石巷陌间惯见的是粉墙黛瓦映着半池残荷,或是春雨打湿的青苔爬满石桥。可谁也说不清从何时起,城西那座荒废的城隍庙后院,竟生出株不合时宜的木棉。

这日清晨,卖花姑娘阿槿挎着竹篮经过城隍庙,忽闻一阵异香。她循着气味绕到后院,只见断墙残垣间,那株木棉正开得如火如荼,殷红花瓣比胭脂还烈,落在青石板上像泼了未干的血。

“怪哉。”阿槿蹲下身捡花,指尖刚触到花瓣,就见花托处渗出滴晶莹的露,落地时竟化作只通体赤红的小虫,振翅飞进她鬓边的珠花里。她惊得捂住嘴,却见那珠花骤然发烫,耳边传来细若蚊蚋的低语:“借身一用,三日后还你……”

与此同时,玄妙观的清玄道长正捻着胡须看卦象。龟甲裂纹蜿蜒如血,直指城西方向。他猛地起身,桃木剑在案上轻颤:“岭南火性灵根,怎会闯到这水乡来?”

街角的书画铺里,少年书生沈砚之正临帖,笔尖忽然滴下点朱墨,在宣纸上晕成朵木棉花的形状。他盯着墨迹出神,恍惚间竟看见个红衣女子自画中走出,鬓边别着朵烈火般的花。

暮色降临时,绸缎庄的老板娘柳娘发现,新到的一批云锦突然染上了奇怪的红斑,洗不褪擦不掉,倒像是木棉花的印记。她对着镜子梳头,镜中倒影的发间,竟别着朵从未见过的红花。

城隍庙的木棉树下,不知何时聚了只瘸腿的黑猫。它盯着那满树红花,琥珀色的眼珠里映出细碎火光,忽然发出声凄厉的喵呜,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鹭。

阿槿回到家中,对着铜镜照了半晌。鬓边的珠花依旧是寻常模样,可那股奇异的灼热感总不散去。她摸着珠花轻叹,却没察觉镜中自己的眼底,闪过抹极淡的赤红,像被木棉花染过的霞光。

这夜,姑苏城的月光格外清亮,却照不透城隍庙上空盘旋的薄雾。那株不合时宜的木棉在风中轻摇,花瓣簌簌坠落,每一片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正随着夜色,悄悄渗进这座水城的肌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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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