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态菌群
25-09-12 00:14

为了一句皈依搓了一盘小甜饼[兔子][兔子][兔子]

长安的雨总是来得恰好,细密如酥,浸润着会昌寺的千年碧瓦。水珠沿着飞檐滴落,在青石阶上敲出空灵的梵音。

一抹桃红的身影就在这时蹿进了寺门,裙裾上沾着新鲜的泥点,怀里却小心翼翼地护着个油纸包。

“呆瓜!”

经堂的门边探进一张明媚的脸,雨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前,眼睛却亮得惊人。

木鱼声戛然而止。辩积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满长安会这么叫他的,只有这一个人。

他故作镇定地继续念经,耳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今日又是什么馅的?”

“杏仁蜜酥!”高扬轻车熟路地坐到他面前的蒲团上,油纸包一打开,甜香顿时弥漫在经堂里,“少放了糖,知道你吃不惯太甜。”

金黄的酥饼递到眼前,还冒着热气。辩积犹豫了片刻,终于接过。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都微微一颤,酥饼险些落地。

他小心地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杏仁的醇香在口中化开。

“如何?”她凑近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比上次的好多了吧?”

辩积低头嗯了一声,耳根更红了。雨声淅沥,经堂里一时安静下来。高扬托着腮看他吃饼,忽然问道:“你说,极乐世界有没有这么好吃的酥饼?”

辩积差点噎着:“公主,佛门净地……”

“那就是没有喽?”她眨眨眼,又凑近几分,“那有没有人给你研墨?我看你日日抄经,手腕都累瘦了。”

辩机不答,只是专注地吃着酥饼。

高扬却不依不饶,声音压得更低:“那……有没有长出头发的小师父?”

辩积猛地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沉默良久,他轻声道:“有的。”

这下轮到高阳怔住了。

雨不知何时小了,阳光从云隙间漏进来,在经堂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辩积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公主若是常送酥饼来,或许……就能见着了。”

油纸包里还剩最后一块酥饼,两人的手同时伸过去,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谁都没有急着收回。

“皈依佛。”高扬忽然轻声说,指尖轻轻碰着他的。 “皈依佛。”辩机答,声音有些哑。
“皈依法。” “皈依法。”
“皈依僧。” “皈依僧。”
“皈依我。”她注视着他,眼中光华流转。
辩积看着两人相触的指尖,轻声道:“皈依你。”

再次来到会昌寺时,高扬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当失落时,有人从身后轻轻为她撑起一把油纸伞。

“在找谁?”一个清朗的声音问道。

她回头,看见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眉眼依旧,却有了满头新生的墨发,短短的发茬在细雨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方丈说我尘缘未了。”他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还说,佛门最重缘分。既然某位施主的酥饼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贫僧,想必是佛祖默许的缘分。”

油纸包打开,甜香弥漫开来。他拈起一块酥饼,小心地喂到她唇边:“尝尝?今日的馅料里,我添了些桂花。”

高扬咬了一口,甜香在口中化开。她忽然发现,他腕间那串陪伴多年的佛珠已经取下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穿透云层,为整座寺院镀上金光。大雄宝殿内传来晚课的诵经声,浑厚的钟声震落檐上积水,仿佛佛祖一声温柔的叹息。

他伸手拭去她唇角的饼渣,指尖温暖:“佛说放下执着,却没说不可珍惜当下的缘分。”

她仰头看他,眼中映着夕阳的光:“那你的佛可许你娶我?”

他微笑,从袖中取出一纸还俗文书,上面端端正正盖着会昌寺的方丈印:“佛说,不可辜负真心。”

远处的钟声又响,惊起檐下宿鸟。他们在暮色中对视,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个雨天,她冒雨送来第一块酥饼时,他慌乱中打翻的木鱼。

高扬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菖蒲草手环,编织得略显稚拙,却透着清新香气。“我自己编的,”她低头轻笑,“听说菖蒲能驱邪避秽,纳祥祈福,我编的时候……每一根草叶都在祈愿你平安。”

辩积伸手接过,青翠的草环落在他腕间,与肌肤相贴处传来清凉的触感。“草木有灵,”他指尖轻抚过菖蒲的脉络,目光温柔得如同春日的潭水,“但不及赠草人的心意珍贵。这份平安,我定日日戴着,岁岁守着。”

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掠过寺檐,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沙弥清扫落叶的声响,簌簌如诗。

原来佛前千卷经,不抵人间一味甜。
而今菖蒲环腕处,尽是相思与平安。
岁岁如此,年年皆然。 http://t.cn/AXz3By47

发布于 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