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小札
枫叶未红,栾花却是开了。细细碎碎的小黄花落在地上,露出一圈血红的花芯儿。过了好多天,月亮才出来。因为樟树冠子掩映的缘故,一开始误以为是远处高楼里的灯光,再走几步,觉得那光亮柔软,且有流泻之意,往空旷处看,才发现是月亮,顿时有一种很幽微的愉悦。
小桥上望望,月影交叠在树影之上,竟然还是透透亮的。想起在浦美见过透纳早年的一张夜景,也是一样的氛围。很喜欢《透纳先生》这部传记片,特别是最后,透纳家的女仆,生了很严重的皮肤病,还是牵记着心上人,一手捂着面罩,仓惶地在小镇上找透纳。一位路人指着某处房子,告诉她,透纳先生和他的妻子就住在那里。女仆楞了楞,转头就离开了。电影里透纳的样貌让人想起巴黎圣母院里的钟楼怪人,咆哮起来像一只野兽,但却有一种神性。
临河一株深粉色夹竹桃,整个夏天别的花儿都厌厌的,只有此花开得绚烂至极。也许是因为夹竹桃有毒,少有人喜欢。花有毒,比有刺更决绝。玫瑰有刺,还是想有人来爱的。夹竹桃一意孤行,倒也真是不同凡响。很久以前,从芝加哥飞回旧金山,带了一本以夹竹桃为名的英文小说,看了大半,竟然将书遗失在飞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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