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单面镜》07
结婚以及法律意义上的关系,到底于周大虎而言的重要性是多重?
换句话而言,虞沅舟在厌倦,厌倦男人这反复的问题上的抗争,它本就毫无意义、无足轻重,为什么要一次次横在两个人之间,成为“问题”?它就该被丢弃、消失、抹杀。
提及“爱”,虞沅舟陌生抵触。
他从未想过要与谁共度一生,对他而言,欲望来了便去追求,想要便去得到。
这是虞沅舟从他周游世界的母亲身上学到的,他的母亲阮琳,一个酷爱旅游的舞者,在婚姻的囚笼里,挣脱而出,勇敢地、不顾一切飞向自由的世界。
“阶段性恋人”是虞沅舟还未成年时,懵懂无知的他第一次接触的“恋爱法则”,大抵也是如此明媚动人的自由理想摧毁了另外一个人的世界。
他那严厉古板的父亲,虽并未用言语表达不满,却以婚姻失败而落幕的戏码,告诫他,再爱也不要宣之于口,否则注定是会被“抛弃”的。
“一辈子”这样的承诺,太漫长、太沉重。生活本就起伏不定、变幻莫测,谁又能真正预料将来?
更何况,他的结婚对象,必须是对他的事业有所助力的。
既然周大虎做不到这一点,又何必执着于那一纸婚书?在他看来,两个人在一起,快乐不就够了吗?
虞沅舟不明白,为什么周大虎要对“结婚”这么较真?对所谓的“喜欢”那么在意?
他捉摸不透,却下意识地忽略心底划过的挣扎弧度,大脑保护机制规避深度思考带来的痛苦纠结。
可这所谓的“阶段性”时间未免太短,紧握不放成为一种本能,甚至是在潜移默化地形成一种习惯。
虞沅舟贪恋温暖、坚定的陪伴。
可牵绊的道路,曲折坎坷,他貌似低不下头,有着强烈的高傲与蔑视,却不知更像是被曾经的自己捧上了安全的地界,抹杀掉原本的欲望。
正如他在无理取闹里,询问的那句“这样,不可以吗?”,仅仅一句,就是在“离经叛道”。
因为纵容动心的是他,警告动心的也是他。
不甘心的是他,懦弱的也是他。
这拧巴就是一场盛大的自我对峙、自我驯服。
与之为敌,他才注定拉扯痛苦。
虞沅舟的“反复无常”与“矛盾对立”化成了他自己,一个独一无二,却会重伤周大虎的人。
周大虎小心仔细的动作,令他迷惘不舍。
男人刚毅硬朗的脸,在月光浸染下,平静沉默,更是岿然不动的存在。
薄茧滑过眼角的余温,烫得虞沅舟恍惚。
他难以控制地想要逃开、心生不耐焦躁,一种冲破理智的感性,在大脑指挥下,亮起红灯警告。
狂风暴雨大作,卷起混乱。
身体自动启动趋利避害,虞沅舟猛地拍开周大虎的手,体内爆炸的癫狂,“教唆”着他要远离、逃跑,或者斩断一切破坏原有秩序的源头。
“周大虎,你还真是贪心。”虞沅舟扬着眉,轻笑道。
不似呵斥、不似责备,缓缓、轻飘飘的,明明含着笑,却凉薄到极点,是明明清楚、明明懂得,却更深一步地作践。
周大虎没有反驳,一双黑眸盯着只留给他侧脸的虞沅舟,语气坚定:“是,俺就是个贪心的人。”
大大方方、赤裸裸、平静强烈的承认,承认喜欢,承认爱,承认欲望,于他而言,不是羞耻、贪心,是一种忠诚,忠于心,忠于欲望、忠于自我、忠于灵魂的诚实。
“您要是没事,俺就先去收拾行李。”
“还有,如果可以,俺想结束跟您的合同。”
虞沅舟瞳孔一缩,转头看向已经起身的男人。
两个人一开始的交易本就是周大虎来他家做饭,他付钱,只不过后面做饭的地点变了而已。
几乎是下一秒,虞沅舟立马出声:“合同违约金,你”
“我会给您的,这一点,您不用担心。”
“还有,在您这住的房租钱,俺也会算清楚,一起给您的,俺等会就搬出去。”
周大虎的背影越走越远,虞沅舟这时才觉得难以呼吸,是断氧的慌张。
为什么会难过呢?
是啊,为什么呢?
当边界分明、自我掌控、安全、舒适的自序,变成慌张、忐忑、患得患失、情绪翻涌的失序那一刻,虞沅舟你看到了什么?哦,是一个满嘴坏话的胆小鬼。
失序的震撼敲响自序的门,一种新秩序都已经在构建。
新秩序里,是谁与谁呢?
而虞沅舟,你还不明白吗?
角落的你,已经心甘情愿,那么现在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允许你的世界留下另外一个人的足迹呢?
可是,不是谁都可以一直等待,一直在原地的。
如果失去,是一种保护自我的办法。
那么,虞沅舟选择放手吧,放过他人,也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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