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开车非常依赖导航，同一条路开很多遍都要看。有次我让她关导航，自己记路，她跟我吵起来。我说你肯定可以的，她生气地说不行不行。我还是关了导航，你可以的，大不了我教你走。

她气呼呼地开，边开边问，我们下一步走哪。我说你看看左边远处是xxx，我们目的地在它旁边，你想一想试一试。她骂咧咧地成功开到了终点。明明有能力自己找路，却情感上离不开导航。

这周我在东京给两个大学讲人工智能和伦理的小课。我讲了这个例子。其实人完全有能力记路。在没有导航的年代，人的脑子会留意各种地标，在脑海里画出三维（至少是二维）路线图。这是很重要的空间想象能力。可长期不用，锻炼这种空间想象的机会越来越少，很多人认为自己丧失了这个能力，多可惜呀。人工智能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影响我们的能力，有些看似无关紧要，但背后丧失的代价很难衡量。很多人写作，组织语言，深度思考的能力，是不是在减弱？偶尔也关掉导航开开车，关掉AI给亲戚写封信，拿个本子自己写一段演讲稿，确认自己能力没有丧失。至于小孩，比如美国一代拿着AI扫题的小孩，我听到太多一线老师抱怨了，根本不敢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