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做梦回到了小时候一个家族集会的场景，那些长辈们年轻的脸像电影镜头一样从我身边掠过去。我坐在一个床边，发现我的身体竟然是现在长大了的身体。

突然对面的门被推开，已经过世了很久的姑姑笑盈盈地走进来。
一瞬间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不是因为久别重逢，不是因为死亡这个事实被推翻，是因为梦里的我一下子意识到这是在做梦，这是一个我再也不会在现世见到的人。

她问我：“你哭什么呢？”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还认识我呢？”
她笑话我：“我当然认识你呢！”

我不能看着那张脸说“我哭是因为你已经去世了，我快记不起你的样子了”，因此我不能解释为什么哭。我只是一边望着她一边滚滚地流泪，想再好好看看、记住这张会动的脸。可是止不住的泪水糊在眼前，我始终看不清那张脸。

哭醒心里怅然若失，一算她竟然已经过世快二十年了。二十年实在太久，久到即使在梦里都无法相信这个人还可以活着了。
#中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