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打到一辆车,然后跟师傅说“师傅可能要快点,我有点赶时间。”
结果一上车那师傅就跟我说:“周末还加班吗?你早饭没吃吧?我这里有豆浆你要喝吗?”
我当时正在系安全带听到愣了一下,赶紧说不用不用。
结果师傅打开车中间的抽屉,拎着一个装了两个包子的透明塑料袋递给我说:“姑娘,吃点吧,别饿着肚子了身体要紧。”
大早上瞬间被陌生人这样的善意感动了,连忙说:“谢谢,真的不用,一会我就去吃。”
随后,我们唠嗑起来,我才知道师傅住在半岛城邦,就离我目的地不远,所以送完我他正好回家吃饭。
当我听到师傅住半岛城邦就很惊讶怎么出来开滴滴,毕竟那边一套房子千万起步。
随后,师傅开始跟我唠嗑,他说他儿子在腾讯做高管,当年买了半岛差不多花了2100万,不过腾讯有500万无利息的借款预支,按照每年50万,他给儿子200万,剩下的儿子自己掏了200来万。
现在儿子都生了4个孩子,准备生第五个,女儿34岁了,都还没结婚,于是开始跟我感慨,女儿太强势,又在招行做财务副总,眼光高。
我一听,忍不住夸师傅儿女双全,人丁兴旺,子女个个还有出息,已经非常不错了,何愁女儿嫁人问题。
后来聊天间隙才知道这师傅潮汕人,2002年来深圳开米粉店。
他说那时候深圳人口流动大,只要你愿意干,赚钱比现在容易得多,一个月光卖米粉就能赚十一二万,再差的时候都有七八万,每天和老婆起早贪黑干活,晚上就回家开心地数着现金钞票。
2006年在罗湖买了120平的房子花了70万,08年又买了一套花了80万,没几年就把房子贷款全还完了。
后来又花了几百万投资了福田酒楼,结果疫情来了,直接亏几百万,原本想重操旧业,子女怕他起早贪黑太辛苦不让他干,他苦笑说:
“我57岁的年纪,整天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又不喜欢打麻将社交,只能出来跑跑车。一天赚200多,这钱只够喝我老婆给我买的汤。”
随后他开始跟我拉家常,说原本福田房子想卖了,但儿媳妇不愿意,担心卖了的钱会分给他女儿,这样她孩子以后就分不到房子。
我当时就奇怪,卖房儿女平分家产挺合理啊。结果叔叔苦笑一声说:
“我们潮汕的习俗是女儿没有资格分家里资产的,都要留给儿子的。我女儿前阵子买的保时捷,我还心疼她给她偷偷塞了20万,这事儿都不能让儿媳知道。
我这儿媳也是潮汕人,她在XX中当老师的,但是精打细算,我儿子的钱都被她管着,要钱都只能问她要,所以我老婆经常看不下去,总觉得自己生的儿子怎么就被外人拿捏了。
我女儿也是,非常强势,所以她跟我说她要找的老公也一定要好拿捏,像她弟那样听她话,到现在谈了个检察院的男朋友,还不是我们潮汕人,她现在都不愿意结婚,就因为人家没她弟那么听话。”
我当时好奇地问:“那如果女儿出嫁,不也要给嫁妆?”
师傅叹口气说:“我们潮汕人嫁女儿是倒贴,都不要彩礼还要给嫁妆,但是女儿也不会给太多嫁妆,跟福建嫁女儿披金戴银的不一样。”
虽然我知道潮汕这地方的确重男轻女,但是我是真不知道女儿地位低到几乎连一分家产都分不到,只有儿子有资格拿全部。
当然也可能是师傅家里特殊,我也不懂,听着他说话的间隙,车子看到了一处弯角,抬头便是深圳著名标语: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后来师傅询问我婚嫁与否,我笑着说:
“还没婚嫁,我比你女儿,但能理解你女儿的想法,男性和女性不同,她的身份即便不想步入婚姻也很合理,优秀女生很多,但婚姻是笔经济帐,恋爱可以谈,婚姻却要谨慎,而且你说了她是财务副总,这笔帐和法律风险她只会算的更明白。”
结果师傅听完还是坚持说:“那你也要赶紧努力啊!!!女孩子不嫁人也不行,你父母也会担心的。”
我笑笑,也就不再多说这点。
想想也有趣,师傅毫不吝啬地向我这个陌生人递出早餐,那一刻的善意简单纯粹,可聊天间隙也能感受到他在无形中被沉重的传统观念捆绑,在亲情与地域文化的拉扯间小心翼翼地维持平衡。
当然,以前提这些故事经常有朋友会跟我说“肯定假的,夸大了,听听就好。”但我还真做不到不信。
毕竟我判断能力没那么差,以及我是一手信息接受者,比没接触过信息的人有更深的分辨能力。
我打过这么多城市的车,听过形形色色司机神奇的故事,从北京货拉拉给我搬家却有西三环大别野的司机师傅到深圳创业的老板们,没少听大家唠嗑自己的创业心路历程,各种细节和分享状态,都不会让我认为这是造假。
因为很多时候,司机们也有倾听诉求,而我好奇心又强,自然不断地提问会充分让大家愿意表达,而大多数表达真的能感受到发自肺腑,毕竟车箱就你和司机两个人,下车不再有交集,一通输出分享能骗到什么呢?反而我从他们的故事和想法里听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生。
当然,我认为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能力是,永远不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
这种想法只会让你不停错过各种善意和可能。
#米索的沉思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