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木溪
25-09-05 19:00

[卡皮巴拉][卡皮巴拉]《单面镜》06

冷月升起,别无差别地落在虞沅舟脸上,落在周大虎肩头,朦朦胧胧,深深切切,两个人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无可遁逃。

“工作怎么样?”虞沅舟抬眸看着周大虎,眼神出奇地平静。
周大虎缄默少顷,抿了抿嘴:“挺好的,主家的人很好。”

虞沅舟凝眸盯着男人,眸底某些情绪在浓夜里翻腾,呼吸沉了又沉,似乎忍了忍,五指渐渐收紧。

周大虎在大人物家里工作,他是知道的,在他看来周大虎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他栓的宠物,对方有着完全的选择与自由。

想到此,他眼睫轻颤,几步便逼近周大虎身前。
周大虎不明所以,下意识向后退去,却被虞沅舟一把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虞沅舟顺势又向前迈了半步,两人几乎相贴。他微微仰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周大虎嘴角,目光里漾着一点满足的笑意,声音压得低缓:“今晚,和我一起睡。”

是啊,周大虎是个独立的人,他再怎么威逼利诱,一个活人还能真的被他扣下吗?虞沅舟貌似尝到不一样的甜,揪着一点,得寸进尺。

可他也忽略了,人会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所以,当周大虎拒绝时,虞沅舟维持的体面冷静顷刻间消失。他神色沉了下去,眼底骤然闪过冷意,几乎是一秒,他手上一用力,就把并不设防的人扔到沙发上,迅速倾身压了下去,右手钳在男人肩头狠狠摁住。

“手还没好。”虞沅舟眼尾一挑,勾勾嘴角,胜利者般、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放弃挣扎。
“您怎么了?先让俺起来。”
虞沅舟充耳不闻,骨节分明的手捧在男人侧脸,食指该轻轻点了点,似笑非笑:“你完全可以挣开,不是吗?”说完,他扣在男人肩头的右手陷得更深。

周大虎不清楚虞沅舟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即使月光朦胧,也能看见对方原本清隽雅艳的脸,显得异常狠戾执拗。他往后缩了缩,一把握住虞沅舟的右手腕:“有话可以好好说。”

而回应的他是虞沅舟若野兽刻满凶意的吻,周大虎猛地侧头躲过,却被虞沅舟的拇指和食指铁钳般卡住下颌骨,迫使他抬头承受这个吻。

周大虎眉头一皱,终是两手同时一扣,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掀。

两个人顿时换了位置,周大虎的手还下意识地垫在虞沅舟脑后,可还没等他询问,虞沅舟抬腰贴上他,未被扼住的左手勾压下他的后颈,竟是又亲了上来。

周大虎躲也躲不开,只好一把揽住身体不稳的虞沅舟,右手奋力地想要扯下脖子后的手:“虞沅舟,别闹了!”这是他鲜少直呼对方的名字,只是今夜的虞沅舟太过奇怪,不知闹得哪出?

怀里的人身体顿了一顿,下一秒,啪得一声,两个人都停下了动作,虞沅舟眼眶悄悄发红,气息不稳,他缩回手,只觉得心里一阵阵酸楚。

周大虎从来不会拒绝自己,不会厉声呵斥,更不会对自己摆脸子,面无表情地推开自己,不会几天不联系自己。

周大虎悲打得侧过脸,眉头紧皱着。
气氛一时冷下来,虞沅舟眼里泛起水汽,呼吸里带着颤,瞪了几眼周大虎,随后,他就要起身朝门口走去。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没起身,虞沅舟就被一双手攥紧,他跌回沙发,男人的询问,充满关心。

虞沅舟倏地别过脸去,肩头微微发颤,只留给周大虎一个绷紧的侧脸,他的眼尾洇开一抹薄红,像工笔画上多添了一笔朱砂,唇死死抿着,齿尖陷进软肉里,硬生生将呜咽咬碎在喉间。
死混蛋!他都这样主动了,还要他怎么样!

那双贯来冷漠的狐狸眼此刻低垂着,长睫湿漉漉地黏作几缕,在下睑投出颤动的阴影,所有委屈与嗔怒都凝在沉默里,反倒比任何哭诉都更揪人心肠。

周大虎心中若被刀子捅了一样,生涩无措地抹去虞沅舟的泪水:“俺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对不起,俺不该凶你的。”

虞沅舟听到这,眼眶一热,又苦又委屈的。

“周大虎,你不愿意跟我睡,那你现在留下来,究竟为了什么?因为喜欢?”这句话脱口而出,虞沅舟仿佛听见某种东西在心底无声地碎裂,理智上的游刃有余摇摇欲坠,他突然反应过来,他不该问的。

周大虎的表情骤然黯淡了下来,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可目光却执拗而清醒:“是,俺是想让你当俺的媳妇。可俺清楚,你不喜欢俺,所以,俺不会缠着你不放。”

那一刻,一向骄傲而随性的他,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忆起情动之时,这个男人也喃喃说过“媳妇”这样的话。

虞沅舟从来都只觉得那是体温交换间的呓语,又怎会当真?他一向觉得,身体相拥不过是你情我愿的快乐,从不必赋予更多意义。

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吗?
可如果不重要,他如今又在委屈什么?

周大虎也没有再说话,他拇指轻柔地揩过虞沅舟湿漉漉的眼角,指腹温烫,小心翼翼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半分,可那泪珠却愈发滚烫,灼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滞住了。

虞沅舟只瞧着近在呎尺的人,似乎又回到并不用回答问题的时候,简单地在一起的时候。
“就这样,不可以吗?”
周大虎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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