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给330与来生换了张封面,感觉这张更符合我现在对它的感受。
很多朋友表示他们听不懂这张专辑,或者听不进去这张专辑。这些天我也思考了一下,我想在“复古未来”或“前卫电子”这些表现形式之外,给这张专辑一些情绪上的解释。
这张专辑大部分曲目都创作于2022,2023年,差不多和“我时常感受不到爱”同时期。在2024年初这张专辑就已经全部完成了,但是因为有给这张专辑做一个全长动画片的大计划,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动画的工期不断滞后,结果就是现在专辑发了动画还是没做出来。
特殊时期给我特殊的感受,再加上2024年发生了一件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是真的让我体验到从未有过的难过绝望的大事,整个创作期间我都是十分痛苦的。所以可以说,这其实是一张痛苦的专辑。
或者说,这是一张关于痛苦的专辑。一直以来把痛苦唱出来都会安慰到我。像之前Weekend Lover也是我在痛苦时创作出来安慰自己用的音乐。只不过那首歌可能和更广的人群达成了共鸣,而这一张的痛苦都比较私人,也或许是2025年的大家不再想从痛苦中得到安慰,而是压根不想思考痛苦,不想触碰任何与痛苦沾边儿的东西。
这张做完后我听下来也有一个大概的感受,就是这不是一张日常音乐,它不是你在运动,洗澡,做家务,工作或写作业时边干边听的音乐,而是需要专门腾出来一小时,什么也不干,甚至不看歌词,就戴好耳机,闭着眼睛全身心投入去欣赏和感受的音乐。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在当代很过分,很少有人有这样听音乐的习惯,甚至很多人听音乐也是拉进度条跳着听的。但是要么怎么说我做复古呢,我自己是有这样的听音乐的习惯的,每次听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前我甚至还要沐浴更衣(乐。在我的认知中,我只需要不欺骗自己,做自己完全认可的音乐,这样自然会有和我一样的人喜欢它,毕竟我们谁也没有那么“与众不同”。但是今天看来,我不否认这样的人的存在,但是之前我可能高估了他们的数量,以及这些歌传播到他们耳中的效率。
去年我拿这张专辑给一个朋友听,他评价说这张像是一个人临死之前的激烈表达。我十分同意他的感受,但是当时我立刻就产生了担心:如果我临死之前是抓着一个在乎我感受的人去激烈表达,比如我的家人爱人朋友,那么他们大概会接收到我的情感并与我共鸣;而如果我是抓着一个陌生人,一个路过车祸现场的随机路人去激烈地诉说我的遗言,对方可能只会感到莫名其妙,甚至直接骂一句“神经病”然后逃走。我感觉这张专辑在大众层面就是遇到了第二种状况。这怪不得任何人,我们活在一个人与人越来越远,一个冷漠的时代。与这张专辑本身的冰冷机械如出一辙。
这里我插播一下巡演的广告,很快说回正题。
因为演出现场是当代为数不多的,大家真的花时间不干别的,只听音乐的场景。而且现场还有更好的音箱,配合灯光与视觉,是真的适合欣赏我这张专辑的方式。如果你愿意去花时间给音乐,音乐就会回馈你体验。如果你愿意不去逃避痛苦,也许你就会得到安慰。我真的希望不管你对这张专辑的态度如何,你都可以来现场重新体验一次,它绝对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回到正题。
之前经济没这么差的时候,我的生活成本是完全靠混音支撑的,这给了我创作上无限的自由,因为我不需要考虑市场,我只需要追求自己的艺术表达。之前能获得一些商业上的成功是我的幸运,不是我的目的。但是随着现在经济变差,我能接到的混音单也变得越来越少,我前段时间突然发现,诶?我好像活不起了?
我没什么存款,也没什么大额消费,是那种每个月有钱交房租吃饭就满足的人,突然间活不起了还是挺令我烦恼的。于是我开始想辙活着,我逐渐意识到一个让我有点失望,但又同时令我有点兴奋的事情:好像是时候,我必须要用我自己的音乐来挣钱养活自己了。
失望的点你肯定懂,这么多年的自留地即将变得不那么纯粹。但是兴奋的点也很令我着迷:我做了这么多年音乐,给自己尝试过那么多,各种各样的艺术上的挑战,但是却从没挑战过自己能不能做一些商业上成功的音乐。我每一张专辑做完都会有一种攀登完山峰的失落感:“好的,这个挑战被我征服了,接下来我该挑战哪一座山?”330与来生满足了我在形式和情绪上都极其自我的极致表达,现在我在这方面无欲无求,那不如下一张就尝试一下,去做能和尽可能广的当代人共鸣的音乐吧!如果成功了,既能满足自己征服挑战的追求,又能有饭吃,简直一箭双雕!
这当然不是说我要去做小苹果学猫叫那种音乐,我也没有能力去做那样的音乐。而是当我像前面提到的那样,去不欺骗自己,做自己完全认可的音乐时,不再是作为那个听遍了所有音乐风格的,对音乐所有层面都十分了解甚至有些麻木的,制作人的自己的,而是作为那个单纯热爱音乐的,喜欢生活中无处不在有点音乐的,“什么都听”的自己。我觉得这样会很有趣。
不过当下还是先劝诸位都来看我演出,让我把搞巡演借的钱还上。活在如何活着的烦恼里可是太难把音乐做好了呢~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