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无畏
面对险境而不慌乱,可谓有胆识;临危而不惧,方能称勇者。在危难中依然坚守勇气之人,是为勇敢;轻率妄动、不知险恶者,不过莽夫。明知危险却毅然赴险,可谓胆大;若胜算不及半仍冒极大风险,则是胆大包天。正如土耳其人常将勇士与亡命之徒相提并论。而怯懦,则是一种放弃尊严的退缩。
惊慌未必意味着恐惧,真正令人易陷恐惧的是胆怯。胆怯往往源于身体状态的偶然失衡,譬如猝然遇险时心神未及安定。若统帅身着睡衣忽闻敌军逼近,或有一刻心魂俱震;但若因体内失调而被指为胆怯,则未尽公允。胆识,终归是一种气质;勇气,却立足于原则,乃是一种美德。因此,理性所能赋予坚毅者的力量,甚至超越天资所能及。战场上惊慌所致的有益生理反应,曾引出一则西方讽喻。但须注意,那些曾在战号响起时匆忙如厕的水手,往往在实战中表现出非凡勇气。类似情形,甚至可见于苍鹭迎击猎鹰的自然场面——应激之后的爆发,未尝不是勇气的另一种形态。
忍耐并非勇敢。忍耐是女性的美德,因其不以力量抗争,而是借习惯将苦痛隐没。在外科手术中呻吟,或在痛风与胆结石发作时哀鸣,并非怯懦或软弱,犹如行人踢到街石时的抱怨,不过是宣泄郁结之情、舒解心头压力的一种方式。然而,美洲印第安人所展现的忍耐,则别具一格:被围之时,他们弃械静待命运,不哀恳、不屈服。这是否比欧洲人战至最后一息更为勇敢?在我看来,这种态度更多源于野蛮式的虚荣——他们以沉默维持种族尊严,拒绝让敌人见证其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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