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隐远年
燕长渊x谢青舟【偏执攻x隐忍受 受死遁】
秋风萧瑟,天地一片肃杀。
谢青舟被押解进燕国的王都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长发凌乱,白色的囚衣上沾着血污。他低垂着眼帘,像是一尾被困入池沼的游鱼,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任由士兵推搡着往前走。
街道两旁,百姓聚集而来,指指点点。
“听说是南楚的世子?”
“可不就是,谢家的人,昔日何等风光,如今沦落至此……”
“南楚降了燕国,他不过是个战败国的质子罢了。”
议论声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他的躯体。谢青舟神色平静,像是听不见一般。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脊背依然挺直,就连被拖行着走的姿态,也透着几分克制的傲气。
“跪下。”押着他的士兵忽然用力一踢。
膝盖猛地一痛,他踉跄了一步,却没有跪下。
“南楚质子,见了陛下,还敢不跪?”
谢青舟微微抬眼,看向大殿深处。那里端坐着燕国的皇帝,旁边则是燕长渊——那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年轻权臣。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燕长渊,只一眼,便迅速低垂下去,像是从不愿多看一分。
这微小的动作却被燕长渊捕捉到了,他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皇帝挥了挥手,语气淡淡:“既是南楚世子,孤念你身份,便不必拘礼。”
谢青舟沉默片刻,缓缓弯腰,行了一个南楚的礼节。
“谢青舟,叩见陛下。”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屈辱,也没有多余的敬畏。
皇帝的眉头皱了皱,而燕长渊则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目光沉沉。
“谢世子初到燕国,可曾适应?”燕长渊开口,嗓音低哑。
谢青舟垂下眼睫,神色淡漠:“燕国风物,别有风味。”
燕长渊笑了笑,站起身,缓步朝他走来。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落在谢青舟的心上。
当他停在面前时,谢青舟才抬眼,看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在看什么?”燕长渊忽然问道。
谢青舟微微偏首,轻声道:“看大人。”
“为何看?”
“燕国将领,威震四方。”谢青舟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南楚人惯有的温润,“我该看。”
燕长渊盯着他的眼睛,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微微仰头。
“你并不怕我。”燕长渊低声道。
谢青舟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
“燕大人误会了。”他的嗓音轻缓,听不出情绪。
燕长渊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半晌,松开了手。他低笑一声,转身对皇帝道:“陛下,南楚世子远道而来,不如就交给臣,好生照料。”
皇帝并未多想,挥手道:“准了。”
谢青舟的指尖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手掌,缓缓握成拳。
…
华灯初上,宫廷深处,一场献礼正在悄然进行。
谢青舟被侍从带入燕长渊的寝殿,双手仍被束缚着,但换上了更精致的衣裳。柔软的青色丝缎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形,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目温润,如同一副被精雕细琢过的画卷。
然而,正是这样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才足够让人放松警惕。
——他要活下去,他要让燕长渊相信,他已经是一只被折断羽翼的鸟。
“世子,请。”
侍从在门外顿首,随后躬身退去。
谢青舟微微抬眸,看向殿中。
燕长渊斜倚在榻上,单手支着侧脸,黑色的常服略显随意,宽袖松垮地垂落,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的眉眼深邃而凌厉,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却冷得渗人。
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在漫不经心地观察猎物的挣扎。
“谢青舟。”
他开口,嗓音低哑,尾音压得极轻,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
谢青舟脚步一顿,随后低垂眼睫,缓缓跪下,声音温和:“谢青舟,见过大人。”
燕长渊没有立刻回应。
他放下手,微微前倾身体,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半晌,他轻笑了一声:“你是自己来的?”
谢青舟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片刻后,他柔声道:“陛下赐我给大人,是我的荣幸。”
“荣幸?”燕长渊眯了眯眼,唇角勾起冷意,“你说得倒是好听。”
谢青舟垂眸,顺从地伏低身体,露出白皙的后颈,语调平缓:“谢青舟只是个无用的质子,如今能有容身之处,已经是大人施恩。”
他的话语听起来虔诚而乖顺,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感激。
燕长渊微微侧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副模样……
一身温顺,低声下气,不敢忤逆半分,看上去像是已经认命的质子,任人掌控,随意摆布。
可惜。
他不信。
燕长渊忽然起身,缓步走到谢青舟面前。
“抬头。”
谢青舟的睫毛颤了颤,顺从地抬起脸。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谢青舟的眼神干净而平静,仿佛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倒映着燕长渊的影子。
像是没有任何恨意,也没有任何情绪。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家破国亡的质子,甚至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燕长渊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描摹过谢青舟的下颌,力度极轻,仿佛是在触碰某样珍贵的瓷器。
谢青舟没有退开,只是安静地跪在原地,像一只被温水煮着的困兽,连挣扎都学会了克制。
“真乖。”燕长渊低低笑了声,眼底的光却冷得吓人,“可惜,我不喜欢太乖的东西。”
谢青舟呼吸一滞,还未来得及反应,顷刻间,他的下颌被捏紧,力道骤然收紧,疼痛直逼骨骼。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微微侧头,露出更加顺服的姿态。
“……大人?”他低声开口,语调微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措。
燕长渊盯着他看了许久,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松开,最后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拇指碾过他眼下的一小片青痕。
“这是什么?”燕长渊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
谢青舟垂眸,声音极低:“夜里睡得不太安稳。”
燕长渊盯着他片刻,蓦地笑了一下,语气轻佻:“怎么,怕本侯?”
谢青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近乎隐忍的顺从。
燕长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俯身,贴近他的耳侧,低声道:“你在装乖。”
谢青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的眼神太干净了。”燕长渊语气缓慢,低哑得像是夜里的寒风,“干净得不像个活人。”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收起爪牙,我就会信你?”
谢青舟指尖微微收紧,几乎要刺破掌心。
片刻后,他垂下眼睫,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嘲:“谢青舟如今只是个无用之人,除了顺从,大人还能要我什么?”
燕长渊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猛地扯入自己怀里。
谢青舟猝不及防,撞入一片温热的怀抱,鼻息间尽是清冽的冷香。
燕长渊的手掌扣在他的后颈,温度炽热得惊人,像是在掌控着什么微弱的生灵。
“谢青舟。”燕长渊低声呢喃,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想骗我?”
谢青舟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即,他闭上眼,轻声道:“谢青舟,不敢。”
燕长渊轻笑了一下,低头,在他耳侧低语:“你敢。”
你敢骗我,我会亲手撕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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