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
我是新搬入这片街区的上班族,这离市区很远,公交只有两辆还有严格的通行时间。但它实在是物美价廉,人烟稀少很适合像我这种苦与社交的人。我只记得我拎着大包小包走进自家花园的时候,看到了一位漂亮的女性,亚麻色的头发和一件简单的卫衣外套,此时此刻正在盘腿坐在后备车厢,她抱着一桶爆米花一口一口放进嘴里十分的惬意,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将她烘得有些不真实。
接着是一串激烈的犬吠声,隔壁屋子后门被推开,先是跑来两只狗,一只金毛还有一只白色的比熊紧跟其后的是一位裸着上半身麦色皮肤头发卷曲的男士。本是静态的画面立刻有了生气,戳破了静置的空气染上了橘色的暖光。女士手捧着比熊的脸颊,如同泛起的涟漪徐徐展开变得充盈。很明显,两人应该是一对情侣,男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变得格外柔软,虽然嘴上是抱怨的口吻但不亚于宠物犬低低的哼唧声,一种带有明确含义的撒娇。
我本以为我不会跟那对情侣有任何交情,早九晚六的工作足以让人头晕目眩,本身并不高涨的社交欲望更是坠入谷底,糟糕的皮肤状态和单一的进食拼凑了我的日常。直到一个好不容易到来的周末,我的门被叩响,开门后是那位隔壁的女士,手里提着一份诱人的烤曲奇,而那只巨大的金毛倚靠在她的大腿上。她告诉我她的名字是贝利,住在隔壁,顺势将那份烤曲奇递到我手里说是看我每天的气色都很不好,所以烤了这份饼干,希望我打起精神。我愣着看着手里的饼干袋,巧克力的味道将我包裹心情变得异样,在抬起头贝利走向了站在不远处抱着比熊的男士身旁。
因为住在郊区,生活用品的采购变得困难我只能坐车到八公里外的大型超市再拖着跟我一半重的东西回家。但贝利好像察觉到了这一点,一个周末的下午,我看到他们的车停在了家门口,副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贝利的脸蛋以及坐在主座的男士。
我终于了解到男士的名字是泰山,一位过分开朗的人。我小心翼翼坐上了后座而对方熟练地开了几个过分好笑的笑话拌开了尴尬的气氛。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两个人,两人先是认真挑选了要放什么歌单,随后车内充斥着几首我熟悉的几首黑泡的歌,车内音响放的巨大,贝利摇开了车窗,宽敞的公路透过身体的强风将我整个人和身心吹起,而贝利趴在窗边哼着熟悉的音调。
他们两人待我很好,但他们两人明显有着自己的结界。我推着购物车朝着他们身边走去望到了贝利将自己的脸颊靠在了泰山的肩膀上,而泰山也熟练地将对方需要的物品塞入购物车。我总以为泰山是下意识倾斜与贝利,但现在反看两个人只是用着自己熟悉且自在的方式向着对方展开柔软的腹部,两人的影子相交又融入于对方的身体当中,现在看来像是一对相互打闹的小动物撕咬舔舐着对方的耳朵与脸颊。
事情的变动来源于一次加班,这是我头一次坐上了这趟公交车的末班车,睡眼朦胧之际我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而绊倒在路的跟前,好像是陷阱粗粗的绳子固定磨得我的脚腕生生的疼,疼痛感穿过身骨只有回气的余力,为数不多的精力察觉到了向我走来的脚步声,一深一浅合着自己的心跳声一样。等我看清对方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闯入眼眶,我只看到了如猫咪般大的眼睛审视着我的贝利和身穿黑夜般浓密脸蛋锋利的泰山。
“哦No…我们好像抓到了不属于这次的人物。”
“呀,没有关系。放回去就好。”
贝利撩开自己的短裙里面绑着短刀的绑带,我记得是一把反式T型短刀,她干净利落地挑开了粗粗的麻绳。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只是一味地装睡能让我自己少有些麻烦,而泰山亮亮的项链与她手里的短刀倒是格外相称。我的心跳声很快,这与我熟知的两个人大径相庭,印象里两个人是可以拿着水管一边给长出来的向日葵浇水一边又向对方泼水的淘气模样,此时此刻两人倒是多了些锋芒和陌生。
但是他俩依旧如故,我晃着眼看过去贝利腿上的小腿袜是我第一次见她坐在车里的袜子,她弯腰去拉平堆起的褶皱而泰山也是自然的将手递过去帮她维持平衡,他的侧脸依旧清晰,利落干净的线条因为眉眼多了几分野生感和隔阂。不过落在贝利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明眼人就能看得懂的感情。
此情此景,我倒是想起来两人在超市的模样,那些被从烤箱拿出来飘着香甜腻歪的饼干,绑在对方手上的皮筋,以及在黄昏之际亲吻的模样。
或许他们本身早已跨过了我所能想象中的境界,留下给我的也只剩下了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