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咪你也是恋诡癖吗
25-09-02 21:46 微博认证:娱乐博主 微博剪辑视频博主

【👻】我自幼便总是溜向那栋邻居的老宅,心里认定了,内/永/枝/利是这世上最亲、也是最好的姐姐。

院角架着葡萄藤,每年夏都挂满紫黑的珠粒,累累垂垂,沉沉甸甸。
指尖轻轻捻破薄薄的葡萄皮,汁液流着,顺着她的手指往下蜿蜒,迟迟不肯干在皮肤上,只会一直染上她裙摆。我总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看她俯身喂那些瘦得脊骨嶙峋的流浪猫,听她哼着柔软得令人心头发酸的歌。
我以为,有她在,穿堂风都沾着果实熟透的微醺甜香,和某种气息,类似旧纸张与干花瓣混杂的淡香,萦绕不散,成为想象中最具象的温柔。

可父母总摸着我的头,语气稀松平常,早就没人住在那里啦,心思要放在学习上。我不会信的,父母总以这种借口让我背诗。
每一次都倔强地反驳——枝利姐昨夜还坐在我身旁,就着因接触不良而闪烁的台灯,替我补作业。字的末尾都微微上挑,她眼尾转瞬即逝的弧度也是这样。
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纸上,摇晃着,放大着,守护着我的真实。

上了高校,课业压下来,去得渐少,便更是想念。
「想我的话,就给我写信吧。我都会看的。」
我将所有无人可诉的懵懂心事,所有难以排遣的孤单,一笔一画写在最宝贝的信笺上,凹陷的纸张将眼泪也乘进去。夜色最浓稠时会偷偷跑出去,将它们塞进她家院门外那扇锈得发绿,铰链几乎锈死,从未见它真正开启过的信箱。冰凉的金属触感指尖,却会觉得温暖如春。
我固执地幻想她会在次日清晨,披着薄露,打开信箱,取出我的字句,一行行读过,自语着说她也想我。

一一一一

扒在窗台,看工人们像闯入禁地的异乡人,轻松地撞开了那扇我未曾真正踏入过,却在我梦境中出现了千百次的门板。跳下窗台,虽然很痛但还是冲他们叫着,嚷嚷着不许他们靠近,被推到一边。
尘埃疯狂翻滚,屋内空空荡荡,地板朽败,暗色窟窿。寥寥几件家具覆着厚厚的尘土,所有痕迹被严密地覆盖封存。院角那架曾被我无数次描摹郁郁葱葱的葡萄藤,枯死萎缩,剩下几段灰黑的枯枝纠缠着破败的架子。
工人手中的铁锹三两下就将其彻底铲断。
没有丝毫生机,像一个被强行撕开,粗暴呈递的真相,硬生生钉进我猝不及防的认知里。

扭头冲回家,几乎是撞开自己的房门,在衣柜深处翻出好久以前的作业。把它凑到眼前,纸页向上透着太阳光,只有着凌乱污痕,也有着纸张自然磨损后的纹路,有着窗外树枝投下的阴影。
是我,年复一年,对着一盏破烂的灯,进行了无数次深情的,一厢情愿的误读与想象,从头到尾,从始至终,竟然都是这样吗?巨大而悲伤的幻觉将我笼罩。

鲜活得仿佛能刺伤人的记忆片段,内/永/枝/利这个名字,她的容貌,所有这些,连同那架茂盛的葡萄藤本身,全都是假的。
我哭着再次偷偷钻进枝利姐姐的院子里,扯下一段葡萄藤,珠粒一颗颗塞进嘴里,喉咙撑得发疼,苦涩的外皮包裹着内里早已变质发酸的果肉,我带着眼泪干呕着把一颗颗带着血丝的葡萄再次吐出来。

是我,一点点从现实的缝隙中拾起,用尽所有的温热想象,仔仔细细,一分一毫地拼凑、打磨、上色,最终为她塑了形、绘了容、注了魂。

她从没来过。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

和那个被我创造,用回忆喂养,又被铁锹狠狠铲断,埋葬在废墟里的,

最亲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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