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1看猫》

#秘密文斋[超话]#
　　在我问出“现在扣1还来得及吗”这句话后，方豫青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些。

　　“来得及。”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

　　我此时只后悔没有早些戳破早已心照不宣的窗户纸，“那你晚上下班给我发好不好？”

　　方豫青点了点头，他只有一只手放在外面，又放手机又拿勺子有些慌乱，我不打扰他吃饭，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一直聊到七点四十多，这下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这个月全勤就没了。

　　“我先走了，”我重新把围巾裹好，带上眼镜后隔着镜片深深看了方豫青一眼，“一会到了公司给你扣1。”

　　“但小猫我要看现拍的哦。”说了两句话，镜片又隐隐泛起了点雾，“明天见。”

　　方豫青很明显是那种从没和女生暧昧过的人，回看我的眼神已经带了点慌乱，“明天见。”

　　我心情颇好，觉得今天万事顺利，到了公司想必也不会无聊，即使出门被冷风吹成了一杯冰沙，我也乐得当了一杯笑嘻嘻的冰沙。

　　在最后两分钟里打上卡，我冲了杯咖啡坐在工位上，打开了方豫青的聊天框。

　　“1”

　　等了几分钟方豫青还没回复，我也没放在心上，公司离家近，我离开早餐店也就才将将十分钟，按照方豫青那个病鸟啄食的速度，估计小笼包还没吃完。

　　我在电脑上把方豫青的聊天框单独摘了出来挂在右上角，顺手把昨天没核对完的客户表拉出来，一边核对一边等方豫青的消息。

——（视角分割线）——

　　方豫青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他是实在回不了。

　　廖绮走了没两分钟，方豫青就一口也吃不下了，一个小笼包就让他食道里堵的难受，喝了两口粥也没能顺下去，反而黏黏糊糊搅和在一起，让他更想吐了。

　　左手一向是没什么用的，也就能当个平衡控制器，因此常人作呕时一手捂嘴一手轻拍胸脯的动作对他来说难如登天，既不能同时操作，他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轻拍胸脯给自己顺气，面上强装正常。

　　把噎着的食物咽下去了些，方豫青稍微好受一点了就准备走，先把手机什么的塞进口袋里，再伸手去握手杖。

　　掌心紧握手杖，用力顶在地上，他把右脚踩实了之后便腰背用力，准备站起来。可他没想到本来充当支撑的右腿骤然一软，萎废的左腿更是给不了一点支撑，屁股刚抬起来两公分就又落了回去。

　　方豫青脸色难看了几分，刚才那轻轻一摔明显挤压到了裤子里裹着的薄款纸尿裤，濡湿冰冷而柔软的触感让他他不敢再多动，不然纸尿裤移了位难看的可不止站不起来这件事了。

　　他只好把手杖重新放好，给肖澄发了消息，让他进店接一下自己。

　　等了两三分钟，肖澄就裹着寒风推门进来了，铁青的脸色告诉了所有人他心情很不妙。

　　“你退烧了？”肖澄刚走过来就质问他，“没退烧你就敢大早晨顶着寒气出来吃早饭，有劲站起来才怪。”

　　肖澄越想越是一肚子火，“一天不吃能死？”

　　方豫青冲他笑了笑，满眼无奈，“为了我的人生大事呢。”

　　肖澄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捏了个小笼包嚼了几下就一口吞了，“我真不懂，人家邂逅偶遇什么的都去公园啊花店啊，你俩怎么就这么别出心裁选了个肉包子味的早餐店呢。”

　　“她要上班，下了班就回家呆着门都不出，周末三餐都点外卖，”方豫青自己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那换种方法的话，我只能去给她送外卖了。”

　　方豫青想了想，又笑着补了一句，“说不定她还只会让我放门口。”

　　肖澄在这几句话的功夫里已经又吞了两个包子，闻言很是不理解，像是被噎到一样连翻两个白眼。

　　“那行呗，这么一个宅家蜗牛也能被你发掘出来，那您老再发发力，把联系方式早点要了行不。”

　　提起这个方豫青笑得更真诚了些，“她今天主动给我了。”

　　肖澄闻言只想叹气，您老连着和人家吃了小半年的早餐了，风雨无阻来偶遇，换谁都要忍无可忍认识你一下了吧。

　　“那太好了，发展这么神速，这不得三天确定关系五天领证结婚，办婚礼的时候记得给伴郎我包个大红包。”肖澄不甚诚心地给他鼓了鼓掌。

　　方豫青笑得又咳嗽起来，闷闷的咳嗽声听得肖澄也跟着憋闷，好在方豫青很快就把咳意压了下去，忍着嗓子里的痒轻吐出了一口气。

　　“你把包子都吃了吧。”方豫青靠在椅背上休息，“我实在站不起来，估计一会你得受累，吃饱了有力气。”

　　“活该。”

　　“包子挺好吃的，你等我会，我再去买两笼。”肖澄饿死鬼投胎似的把方豫青剩的小笼包吃了个干净，咽下最后一口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猪。”方豫青右手搭在自己胃脘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很难理解肖澄这无底洞的食量。

　　现在店里人少了些，肖澄很快就拎着两袋包子回来了，“走吧。”

　　方豫青没拿手杖，先稍微弯了弯腰，用右手提起了点自己的左腿，让方才不受控又要脚背着地的左脚板板正正落在地上。

　　他重新握住手杖，用力支在地上，肖澄一手提着包子，俯身搂住了他的腰，让方豫青借力站了起来。

　　方豫青腿上格外没力气，可以说整个人是被肖澄提起来的，两条腿站不实，他心里也发慌，手杖就被死死顶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松点劲儿，我扶着你呢，摔不了。”肖澄见他迈不出步子，手上更用力了些，让方豫青不那么依赖手杖。

　　方豫青苦笑，“腿太软了，你等我缓缓。”

　　等了一小会，方豫青把手杖探出去了一小步，随后右腿迈了出去，好在肖澄站在他左侧牢牢扶着他的腰，让他的左腿少受了不少力，不然就看他现在还没站直的左腿，铁定得摔地上。

　　不指望他自己把左腿甩出去，肖澄用脚推着他的脚跟往前蹭了一步，勉强算是跟上了。

　　迈出去第一步，后面就简单多了，尤其是有肖澄在旁边扶着，让方豫青省了不少力气，他只需要把手杖伸出去，右脚迈出去就可以了，至于剩下的，肖澄会帮他处理。

　　因此没几分钟就走到路边车旁了，肖澄拎着包子还能给他打开车门，方豫青把自己摔进车里，总算是松了口气，把手杖扔在一边，紧接着伸手按住了因为用力而开始痉挛的左腿。

　　肖澄见他痉挛不很严重，就让他自己处理了，“和你那好不容易守株待到的兔子请个假呗，明天没法一起共进早餐了。”

　　方豫青动作大了点，左手就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软软垂在座椅上，手指无力扣在掌心。他斜靠在车门上，手捏着左腿按揉，等痉挛幅度小了，他干脆把右腿压上去翘了个二郎腿，任由左腿被压在下面簌簌抖着。

　　“再说吧。”